可她更知道，栽愣那个孩子，对荒儿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没有留。

    月华抬起头，望着天边那抹渐渐亮起的极光，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去吧，荒儿。阿妈等你回来。

    ---

    啸月带着林荒腾空而起。

    两道身影掠过冰蓝色的山峦，下方是连绵的雪原和错落的建筑群。

    偶尔能看见雪月天狼在雪地上奔跑，扬起一片银白色的雪雾。

    林荒跟在啸月身后，看着阿爸那道笔直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出门到现在，啸月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那张冷脸上写满了“老子还在生气”几个大字。

    可林荒太了解啸月的性格了。

    林荒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

    不多时，一座巨大的平台出现在视野中。

    平台中央，一座冰雪宫殿拔地而起，通体晶莹，在极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冰冷而神圣的光芒。

    宫殿正门上方的匾额上，刻着三个冰蓝色的大字——

    霜夜宫。

    啸月在宫门前落了下来。

    两尊身披银甲的侍卫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七爷！”

    啸月不发一言，抬步便往宫内走去。

    两名侍卫的目光落在林荒身上，微微一顿，随即再次躬身：“小少爷。”

    林荒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父子俩如出一辙，一个性格冷傲，另一个，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暴露本色。

    跟在啸月身后，他踏上那座冰蓝色的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路过一间巨大的议事大厅——林荒扫了一眼，厅内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冰蓝色的长桌。

    他没有多看，跟在啸月身后，径直穿过议事大厅，走进了后殿。

    后殿的门半敞着。

    还没进门，林荒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不，不是说话声，是笑声。

    低低的、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和的笑声。

    啸月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林荒跟在他身后，跨过门坎的瞬间，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不动声色地将屋内扫了一遍。

    后殿不大，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冰蓝色的长榻，榻上坐着两个人。

    第一位是名老者。

    白发白须，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正靠在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象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光芒，象是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寒星，深邃、沉静、却又暗藏锋芒。

    他看起来慈眉善目，甚至有些和蔼——可林荒知道，就是这个看起来象邻家老爷爷的人，一掌灭杀了修罗级别的焚天。

    大圆满上位神，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