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从床铺上起身，拉开门。
江月铃站在门外，一身淡青色劲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明媚笑容。
“嗨，林荒！假期过得怎么样？”
林荒没说话，只看着她。
江月铃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
她歪头往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又看了林荒一眼。
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你不会……在这修炼了一年吧？”
林荒看着她，没有回答，只问了一句：
“有事？”
江月铃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好吧好吧，我是来通知你的——假期结束。三天后早晨七点，在四十六号广场集合。记住，别迟到。”
林荒点头。
“知道了。”
“那我走了，还要去通知别人。”
江月铃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记得换甲。别穿着你这身白袍子就跑去了。”
林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月白长袍，又看了看她。
江月铃摇摇头，转身离去，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
三天后。
清晨六点半，林荒走出大厦。
黑色战甲覆身，半面甲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紫金色的眼睛。
甲胄是标准的下位神制式，胸口处“宏安”二字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他站在人群中，与周围那些黑甲府兵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甲胄，同样的徽章，同样的沉默。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四十六号广场在营区东侧，比之前集合的广场小一些，但此刻也挤满了人。
三万馀名黑甲府兵整齐列队，如同三万多尊黑色的雕像。
甲叶在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
只有风。
林荒站在队伍后方，目光扫过前方黑压压的人头。
他看到了魏山——那个一年前与他交手的金系中位神，此刻正站在中位神的队列中，一脸百无聊赖。
他也看到了那天晚上在铁叶树下遇到的络腮胡和瘦高个，两人站在队伍的边缘，低声说着什么。
他还看到了凌梦月。
她站在队伍最前方，黑色战甲，半面甲，青丝高束。
晨光勾勒出她冷硬的轮廓，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林荒身上停留了一瞬——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没有人察觉。
然后，她收回目光。
“第一小队，城东巡逻。出发。”
千人应声而出，登上小型飞行器，冲天而去。
“第二小队，城外清剿。出发。”
又是千人，骑着各式异兽，呼啸着消失在天际。
“第三小队，鸿雁城护送。出发。”
“第四小队……”
凌梦月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个个小队被分派出去，各奔东西。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从三万变成两万，从两万变成一万，从一万变成五千。
最后，只剩下三千人。
凌梦月看着这三千人，点了点头。
“其他人，跟我一起。”
她右手一挥，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艘银黑色的飞行器。
正是林荒熟悉的U机二十三号。
舱门开启，气流从舱内涌出，吹得众人甲叶猎猎作响。
“走吧。”
江月铃不知何时出现在林荒身旁，拍了拍他的骼膊，笑嘻嘻地朝飞行器走去。
林荒跟上。
还是那个后仓。百人一排，整整齐齐坐了三十排。
三千黑甲府兵鱼贯而入，各自落座，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馀的声响。
林荒依旧坐在第一排。
这一次，没有人给他让座，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三千人眼中，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位神府兵，穿着与所有人一样的甲胄，戴着与所有人一样的徽章。
所有人都坐定后，凌梦月走到最前方，负手而立。她看了江月铃一眼，微微点头。
江月铃上前一步，面向众人。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公事公办的利落：
“任务简报。”
后仓内鸦雀无声，三千人摒息凝神。
“目的地——鹿角峡谷。”
江月铃抬手，一道蓝色光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