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心,是无边无际的乾元平原。
平原之上,伫立着一座造型极为特异的城池——乾元城。
整座城呈圆形鸟嵌套,远远望去,竟有些象凡俗所说的“体育馆”。
四周是百迈克尔的青灰色城墙,墙头稀疏立着几座高楼。
说是高楼,却也不过十几层,与这巍峨城墙相比,显得格外低矮。
城中心是一片巨大的平台,平台以某种白玉铺就,光滑如镜。
平台上,两个巨大的圆形传送阵并肩而立,阵纹繁复,七彩光芒流转不息,将整片天空映得瑰丽莫测。
传送阵旁,是一排三层高的精致小楼,青砖黛瓦,与这宏伟平台相比,倒显得有几分雅致。
小楼前的空地上,此刻正有七百多多道身影分立两方。
——
东侧,有两百馀人聚在一处。
他们穿着各异,有身着朴素的老者,有锦衣华服的中年,也有锦衣荆钗的女子。
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身上都隐隐透着不凡的气度。
看起来颇有些高贵之相。
可此刻,这两百馀人却尽皆神色惶惶。
有人茫然四顾,望着这陌生天地不知所措;有人低头不语,肩膀微微颤斗;有人强作镇定,却依旧难掩眼底的不安。
唯有寥寥数人,正悄悄抬眼,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目光中有警剔,有好奇,也有深深的忌惮。
这二百多人,正是刚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下位神。
而西侧,则是另一番景象。
五百馀名甲士散散漫漫地聚在一处。
他们身着统一的青灰色战甲,甲胄锃亮,却穿得歪歪斜斜。
有人靠在同伴肩上打盹,有人三五成群低声说笑。
只有少数人盘腿坐在地,闭目修行。
他们是乾元城的城卫兵。
职责,便是看守这些刚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新人”。
等待三日后,由宏安府派人来将他们接走。
“又一批。”
一名年轻卫兵打了个哈欠,瞥了那两百馀人一眼,眼中满是索然无味。
“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旁边一人懒洋洋接话。
“真不明白那些高高在上的界主大人,为何如此看重这些下界之人。”
“谁知道呢?一群下界来的土豹子。”另一人嗤笑。
“看这怂样,能有什么出息!也就咱们这差事清闲,不然谁乐意在这儿耗着。”
“清闲倒是清闲,就是无聊得紧。”先前打哈欠的年轻卫兵伸了个懒腰。
“三天又三天,三年又三年,年年如此,也没见几个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旁边年长些的卫兵眯眼笑了笑,“那得看胆子够不够大,脾气够不够冲。”
几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恶意。
——
就在此时,传送阵骤然亮起。
七彩光芒大盛,阵纹流转间,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众人定睛看去。
是一名白发少年。
少年白发如雪,利落短发,在这七彩霞光中格外醒目。
待光芒稍敛,才看清那少年的面容。
年轻,极为年轻,剑眉星目,面容冷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紫金色的瞳孔深邃如渊,仿佛有雷霆在其中隐现。
他身着月白长袍,袍角绣着极淡的云纹,腰间束一条银白丝绦,脚下是一双白色云纹靴,靴面干净得一尘不染。整个人清冷出尘。
唯有那颈部的一串狼牙项炼,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野性。
林荒没有急着走出传送阵。
甫一踏足此地,他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天地规则的压制,远比荒界更为沉重。
他尝试调动体内的神晶,神力流转间,倒也无碍,只是隐隐觉得,这片天地对力量的约束,要强出荒界太多。
空气中有种陌生的气息,清冽而浓郁,远非荒界可比。
他微微吸了口气,便觉得神晶轻轻震颤,竟有几分雀跃。
这……便是上界么?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立在传送阵中,紫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四周——
那造型特异的城池,那百迈克尔的城墙,那两座巨大的传送阵,那排精致小楼,那分立两方的七百馀人……
他的目光在东侧那两百馀人身上停留一瞬,又在西侧那五百馀甲士身上掠过。
最后,他微微垂眸。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