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无言。
要不是亲眼看见十二翼雪月天狼本体。
光听这说话的语气和内容……
林荒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些活脱脱象是一群老痞子一样的家伙,会是自己的先祖。
自己熟悉的族人,无论是阿爸啸月,还是大哥啸天、二姐雪影,甚至是灰牙叔。
哪个不是性格孤高,气质清冷,话不多说,逼格拉满?
怎么到了这群老祖宗这儿,画风就突变至此?
“嘿!小子!”那跳脱的老狼见林荒一直低头不语,用爪子叩了叩雪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别装哑巴!刚才不还一副不死不休的杀神模样?怎么这会装起鹌鹑来了?那股子疯劲呢?”
林荒闻言,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眼神平静地看向那头说话的老狼,依旧抿着嘴,不说话。
你们是老祖宗,你们厉害,你们说了算呗。
“啧,没劲。”那老狼打了个响鼻,似乎对林荒的沉默以对有些失望。
其他老狼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林荒,眼神象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新玩具。
就在这略显古怪的安静氛围中——
雪地中央的空气,再次泛起涟漪。
这一次的波动,更加轻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与尊崇。
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同样是一头十二翼雪月天狼王。
它的体型不比其他十七头更加庞大,通体毛发也同样是纯净的雪白。
但,它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冰雪天地的中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眉心——
那里,是一枚流转着盈盈月华的弯月。
那月华纯净、柔和,与狼妈月华的气息相似,却更加深邃磅礴。
这头眉心闪铄着月华的老狼甫一出现。
刚才还嬉笑调侃的十七头老狼,尽数安静下来。
它们微微垂下头颅,收敛羽翼,目光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躬敬。
月华老狼的目光,自出现起,便落在了林荒身上。
那目光平静,深邃,如同无垠的夜空,又象深不见底的古潭。
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是静静地看着。
林荒也静静地看着它。
四目相对。
少年的眼里,住着旭日东升的清晨——
清澈、涌动,恍若初晨新晴后第一滴露水,
映着万物初醒时那种未被修剪的光。
老人的眸中,沉着一座收容时间的山——
深邃、静谧,仿佛暮色沉降前最深的潭,
蓄满河流跋涉千里后不愿诉说的咸。
他们目光相触的刹那,
无数个世纪轻轻翻过了脊线。
人与狼在寂静中对视,
而岁月,在中间。
雪原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雪面的细微沙沙声。
其他十七头老狼,目光在林荒和月华老狼之间来回移动,都有些不解。
这祖孙俩……干啥呢?大眼瞪小眼的?
良久。
月华老狼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它率先移开了目光。
用那苍老、平和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句:
“坐吧。”
说着,它率先屈下后肢,以放松的姿态,蹲坐在了雪地之上。
其他十七头老狼见状,也纷纷效仿,各自找位置蹲坐下来,巨大的身躯在雪地上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
林荒见此,略微迟疑,也盘膝坐下,坐在了这个半圆开口的正对面。
月华老狼的目光再次落回林荒身上,缓缓开口:
“你叫林荒。”
是陈述句。
林荒点了点头。
“谁给你取的名字?”月华老狼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旁边那头跳脱的老狼立刻插嘴:“真难听!”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在狼群中响起。
就连那月华老狼的嘴角,也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林荒嘴角又抽了一下,无视了旁边的笑声。
看向老狼,回答道:“自己取的。”
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注视着林荒,缓缓开口。
声音带着一种穿越万古的沧桑与平静:
“吾名,寒山。”
它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清淅地闪过一抹狡黠与玩味。
“你,可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