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好一些复杂到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绪,迈步走到顾莫身侧,把手机递了过去。
那人双手交叠在一起,眉毛紧紧皱起,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沈轻枝:“去看一眼路口救护车来了没。”
语气冷静到完全分辨不出与平常嘻哈顽皮是同一个人。
沈轻枝紧了紧拳头,倒也没说什么,嘴角微微向下弯着,抻头望向路口,由轻至重的救护车笛声印入耳中,他如同找到救命稻草般松了一口气。
朝着救护车用力挥了挥手,那人瘦小的身躯努力伸展,身影倒映至沥青路,将他的影子拉的修长、高大,恰似未来的自己,不会像如今这般无能。
他的心情跌宕起伏如同坐了过山车一般,望向昔日耀武扬威的少爷躺进车内,沈轻枝的心却扑通扑通地乱跳,烈日悬挂于天空,将少年的心迹照得一览无遗。
担忧,害怕,不知何时,两人的身份再度变换,连同对对方消极悲观的态度也消失不见。
眼前场景在眼眸中逐渐聚焦,沈轻枝一刻不敢怠慢,急匆匆奔向救护车内,搭乘着这条象征着希望救命的小车驶向医院。
*
同医护人员将言濯叶抬上担架,沈轻枝纤细修长的胳膊爆满青筋,眼眸中倒映着那人苍白的脸颊与毫无血色的唇。
快点醒来,快点醒来。
他内心默默祈祷。
顾莫去安排言濯叶的住院手续,附带打电话摇父母,在医院的挂号机上手抡的飞起。
时间紧迫,自然没时间给他安排个顶级医疗所,只能就近找了一家在市内排的上号的三甲医院。
沈轻枝眯着眼睛,只模糊看见那头发染的扎眼的小伙打了个电话,几分钟不到,躺在床上的言濯叶就被一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合力抬上住院处,火速办理了住院手续。
顾莫慢慢朝他走来,拍拍手上的灰尘,大口喘了几声气,对沈轻枝笑笑,解释道:“刚才太急了,都忘了我能直接让言濯叶他爸给他安排个特级病房。”
这神情好像又恢复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废物少爷,说的话却异常令人安心。
“要去买点水吗?”他朝着医院旁的小卖部指了指,沈轻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卖部头上挂着一个很简约时尚的门牌,人来人往却从未有人驻足。
“奇怪,怎么大家全都去路边摊买东西?”顾莫皱了皱眉,侧头看向沈轻枝。
沈轻枝的心思全在那个不省心的病人身上,就随便轻应了一声“顾同学,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看一眼,如果医生要找咱们对接……”
还没说完,顾莫大手一挥,直接拽着沈轻枝的袖子走向对街,朝他解释:“不用担心,这哥每个月固定复发这种病,他爹妈找最好的医生也没查出来病因,最后他自己就醒了,没啥大问题。”
所以,顾莫刚才表现的那么冷静,是因为碰到这种糟心事儿多,紧急事故处理的有经验了。
并不是一下子变得成熟稳重。
……
沈轻枝惊恐又小心的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对街小店,顾莫才松开了拽着他衣袖的手。
拨开紫色门帘,一阵清脆的风铃声环绕,他抬头,看到粉色捕梦网上的羽毛精致完整,店内静谧安详。
年过古稀的老人闭上眼睛,躺在摇椅中央,嘴角弯弯上翘。
“老爷爷,我们想买两瓶水”
见老人没有反应,他伸手去点老人的手背,那位和蔼的老人蹭的一下睁开眼,支撑着扶手,颤颤巍巍站起。
谁知那位老人并未回话,而是转身从箱子中掏出一块写着字的白牌。
【您好!我是一位聋哑人,想要什么可以自己拿,钱放进门口的玻璃碗中】
【感谢,致此】
顾莫从橱柜上拿了两瓶百岁,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现金,塞到玻璃碗中,火急火燎拉着沈轻枝从店里跑出,狂奔向医院。
电梯每一趟都站满了人,顾莫的手不停地按着上梯键,被热得面目狰狞。
医院里除了住院病房,大厅天花板只装备了三个风扇,巨大的嗡鸣声在耳边萦绕,把思绪缠作一团。
沈轻枝由于体力不支,两只手掐着腰,身体紧贴墙壁,才勉强支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
顾莫猝不及防给他肩膀轻轻来了一拳,他的身子一阵趔趄,差点跪倒在地板上。
见事不妙,那人有力地扶住他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询问道:“哥们儿,身子咋这么虚呢?”
“我吃的不多。”沈轻枝僵硬着回答,忍住想要吐血的冲动,走到楼梯边。
“走楼梯吧”他扶着围杆,咬紧牙,一步一步慢慢移动。
对方很快答应,腿长的能一步跨三个台阶,眼都不带眨一下。
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