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亚洛斯岛的浅湾与营地已成人间炼狱,封锁舰队几乎毁伤大半,海面漂浮着层层船骸与漂浮的焦尸,沙滩上的营寨只剩焦黑的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焦黑的火痕,未熄的馀烬、半融毁的兵器和烧焦的骸骨,海风卷过,空气中满是焦糊味。
晨光里,夜煞振翼滑翔在半空,从午夜鏖战到凌晨,它也累得够呛。
瑞德拍了拍夜煞的鳞片,抚慰他疲惫的伙伴:“走了,回家吃肉。”
……
一日之后,晨雾尚未散尽,瓦列里安的远洋船队便列着整齐的船阵,贴着亚洛斯岛沿岸向弥林航行。
海风卷着淡淡的焦糊腥气飘上船舷,与咸涩的海水味缠在一起,那味道乍一涌入鼻腔,便让甲板上的船员们纷纷侧目。
”的尾楼上,密尔眼沉沉扫过左侧的亚洛斯岛。
他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海蛇科利斯的果决,只是比叔叔多了几分沉郁,此刻眉峰微蹙。
吉斯卡利联军的战船或翻复在海面,或烧得只剩焦黑的船骨,断桅如枯骨般戳在浑浊的海水里,浮尸与碎木随波起伏……
“七神在上……”。黑龙王一人一龙便掀翻了整支封锁舰队?”
他的话音未落,甲板上的船员们已是窃窃私语,有人伸手指着浅湾里散落的蝎子弩残骸,那铁铸的弩身早已被烧得扭曲变形,有人望着沙滩上焦黑的营寨断壁,连呼吸都带着颤:“听说吉斯卡利人重金购买了上百架蝎子弩,全是布拉佛斯泰坦巨人兵工厂造的狠货,弄得市面上的巨弩的价格翻了一倍还多,结果,就这?”
“这火痕,一路烧到滩头,半分还手的馀地都没给他们留啊!”
议论声里,魏蒙德始终沉默,只望着亚洛斯岛:“按理说,狭海之战中我们已经见识了巨龙的威力,但再次目睹这样的场景,还是会惊叹。”
科布瑞颔首,注视着一块焦黑的浮木不断撞击船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叔叔让我们倚重瑞德,果然是有他的道理的。只是没想到,他能做到这般程度。”
“瓦雷利亚的龙王,本就是这般模样。他们用半天的时间驭龙飞翔,半天的时间用龙焰焚烧一切,然后用两天的时间等着我们这些海上贵族追赶上龙的翅膀,给他们送去军队,补给,运回俘虏,财宝。”
“我们该庆幸自己是黑龙王的盟友而非敌人……”
“精神点,别丢分科布瑞!”魏蒙德看着有些想偏了的弟弟,提醒道:“瓦列里安家族同样有着龙骑士,还是三位,我们的婶婶、堂妹和堂弟都是驭龙者。况且,再强大的龙王也需要牛羊来喂饱巨龙那永不见底的肚子,也需要黄金来赏赐战功,还需要军队来帮助他实际占领被征服的土地。”配合着语言,魏蒙德跺了跺脚下的甲板:“而这支船队装载的货物,足够为我们赢得尊重。”
“大人,我们抵达定位点了。”航海士对照着海图上的参照物和远处的海岛提示道。
魏蒙德立刻结束了感慨,开始发号施令:“打旗语:‘跟随旗舰转向’,后方回复后,三分之一右舵。”
“是,船长!”
船员们渐渐从震骇中回过神来,各司其职操作着行驶中的船只。只是一个小小的转向,远洋帆船高耸的风帆便随着受风面的变化摇曳着摆动,发出“吱呀”的声响,帆缆手来回奔波,重新调整和固定帆索。
很快,船帆重新鼓满了海风,瓦列里安的绿底银色海马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舰“海胆号”率先驶过亚洛斯岛的航道,身后的瓦列里安船队紧随其后,海马旗帜连成一片,在晨光里铺展向弥林的方向,而亚洛斯岛的焦土与船骸,便成了这条航道上,最震慑人心的警示。
“船首右舷三里处——有龙!是黑龙!”
魏蒙德与科布瑞同时抬眼,便见那抹标志性的漆黑身影正滑翔在低空,巨翼轻振,带起的气流搅得海面翻起细碎的浪纹,瑞德立在龙鞍上,黑色披风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遥遥朝“海胆号”颔首,
与船首楼的魏蒙德、科布瑞遥遥相望。一人一龙,一支船队,成了奴隶弯的海面上,最令人生畏的力量。
船队行至弥林近海,晨潮拍打着礁石,远处的弥林城墙在日光里凝着灰褐的冷光,而航道入口处,还泊着二十馀艘挂着鹰身女妖旗帜的战船——是吉斯卡利联军封锁舰队的残馀,守着最后一道关口,舰首的弩炮倔强地对准海面,却无半分主动出击的架势,如惊弓之鸟般缩手缩脚却无处可躲的尴尬姿态。
魏蒙德立在“海胆号”船首楼,目光扫过那支残兵,神色轻松地道:“打旗语,战斗警报,船队列雁形阵,不能什么事情都劳动黑龙王阁下,让他也看看我们瓦列里安纵横四海的风采。”
急促的腰鼓声在船舱响起,水手飞奔着跑向船舷的弩炮和投石机处。船阵开始变换,数十艘战船和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