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羊人和马人
 哈格罗卡奥立在帐中,浑身蓝彩绘纹在火光下如猛兽斑纹,怒意翻涌。他环视群情激愤的部属,声音低沉、粗野,满含怒火与战意:“这赤裸裸的恶意,你们都感受到了吗?多斯拉克草海在哀鸣!世界子宫湖在哭泣!”

    一名血盟卫踏前一步,吼声震得帐顶草席簌簌颤动:“卡奥的战马冲向何处,我等便血战至何处!”

    哈格罗擦去嘴角油渍,咧嘴,露出雪白的犬齿。“传令——喂饱战马,磨利弯刀,命所有卡斯集结河岸,我们要亲手斩杀那些身披铁甲的懦夫!”

    ……

    去往科斯拉克的行军途中。

    瑞德也在吃羊肉。不同于斯卡扎丹河下游、弥林境内充满着盐硷和红色沙粒的荒地,拉扎林境内的土地水草丰美,诗歌里“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场景,在这里也很常见,靠近多斯拉克草海,这里有些地方的草甚至比骑在马背上的骑士还要高。

    这样丰美的水草养出来的羊,味道简直好极了,行军锅里炖着奶白的羊汤,浇在掰碎的干粮饼子上,撒上一把野葱、少许盐巴、一小撮胡椒面,便是无上的人间美味。

    负责护卫后勤队伍的弓骑兵小队长打马来报。“那些拉扎林人给的马料确实有问题,羊吃了三天,前两天没有任何征状,今天上午开始抽搐,吐白沫子,喘不上气,十只羊里有四只今天已经死透气了。”

    瑞德端着战地版的羊肉泡馍,吹了吹碗口的热气,然后咕噜噜地吸了几口羊汤,这才有工夫回话。“马呢,不是让你挑两匹拉车的马也试试看看的嘛?”

    “从离开赫西就开始喂的,马吃了也一样的状况,没死,但两匹马都走不动道了。”

    “那估计搞鬼的日子就是今天了,那些个扎拉林人的向导和民夫?”

    “控制起来了。”

    “杀了吧。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歇息,我们自带的马料也不用吝啬了,全部喂给战马?全体进食,八分饱,战斗快来了。”

    “遵命。”

    慢条斯理的将碗中的美食扒拉干净,瑞德这才放下碗,摘下链甲兜帽,戴上雷锋帽,将护脸的帘子拉下来系好,再带上风镜,把密尔眼挂在脖子上。

    有了这一顿热汤,就不怕高空的冷风了。

    打了个呼哨,夜煞配合地垂下翅膀,沿着翅膀走上龙鞍,然后驭龙升空。

    有龙就是好啊,除了能烧烧烧、吓唬人、快速移动外,飞高了的龙还是个小卫星。

    离地一千米高度,方圆20里格的景色尽入眼帘,离地两千米,方圆三十里格全部尽入视野。虽然在这个高度,单一目标的色块融入复杂的环境色,肉眼很难分辨,但但如果是黑压压一片,绵延几里地的行进中的骑兵来说,那就很醒目了。

    事实上,瑞德飞到一千米高度,就在约5里格外看到了草海里的异动,大片的战马在高高的草丛中踩出大片的倒伏,断断续续的露出小跑的多斯拉克骑兵,目前看不清具体的人数,但根据他们行进的方向和速度,约莫一个时辰后瑞德麾下的弓骑兵进入交战距离。

    先给你们加点料吧,瑞德嘴角勾起一抹很坏的坏笑,驾驭着夜煞,向着多斯拉克人的下风口方向俯冲而去。

    庞大的身形在地面投出令人心悸的黑色阴影,翅膀扇动的气流在草海中带出一阵阵狂风。无数高耸的草杆、茎叶匍匐倒地,露出慌乱的骑兵。

    半空中的龙吼震彻天地。

    不少调驯尚浅的战马瞬间崩断了胆气,双耳死死向后贴紧,四蹄不受控制地刨着地面,鼻孔喷着粗气疯狂嘶鸣,任凭骑手如何勒缰喝斥、踢刺腰腹,也再不肯前进一步。

    有的战马猛地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手狠狠甩落在地;有的不顾一切地横向冲撞,还有的在极度恐惧之下原地打转,原本严整推进的骑队,爆发出不小的骚乱。

    人喊马嘶之声此起彼伏,慌乱如同瘟疫般在数组中迅速蔓延,龙焰尚未落下,素来以悍勇着称的多斯拉克骑兵,已先被巨龙的威压撕开了一道恐慌的裂口。

    “龙焰!”

    幽蓝色的火柱轰然砸向地面。

    龙焰没有落在行进中的多斯拉克骑兵身上,而是落在了下风口的荒草地上。

    “他想干什么?”霍托面色难看道。

    哈格罗则神色凝重地盯着不断喷吐龙焰的黑色魔龙。

    虽是盛夏青翠的青草,茎叶间饱含水分,可在龙焰恐怖的极端高温之下,水分瞬间被狂暴蒸发,化作白雾转瞬消散。紧贴地面的陈年枯草叶与腐殖质率先被引燃,火星顺着草隙疯狂蔓延,转瞬便燎起一道横贯原野的熊熊火墙。

    热浪以恐怖的势态向外辐射,尚未被火焰舔舐的青草丛被隔空烤干、烤焦,继而轰然爆燃。

    哈格罗注意到了草叶被风吹动的方向,再结合远处升腾而起的火墙,面上的凝重随即转化为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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