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基尼先生不必客套,铁金库的人不会为了晒太阳远道而来吧?”
乔瓦尼直起身,笑容不减,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债契,展示给瑞德:“很简单。弥林的前主人,那些伟主们,曾向铁金库借贷两百万金龙。他们用这笔钱购置蝎子弩、雇佣刺客,还租下布拉佛斯的船队,运载军火与阿斯塔波的无垢者。如今伟主们已化为尘土,这笔债务,理应由您这位新主人继承。”
瑞德无视了萨拉丁的眼神提醒,态度恶劣地冷笑:“继承?你要我为曾经射向我的弩箭,威胁我安全的刺客和阻挡我的军队买单?我从伟主手里解放了这座城邦,解放了数万奴隶,现在却要我为奴隶主还债?”
“这笔债务是以弥林统治者的名义借贷的,如果您不愿意偿还,那么您可以考虑放弃身下的宝座,我们相信有很多人乐意继承它。”
“布拉佛斯以逃奴立国,标榜自由平等,可铁金库却在为奴隶主撑腰。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乔瓦尼的笑容依旧,语气却添了几分冷硬:“布拉佛斯是布拉佛斯,铁金库是铁金库。生意是生意,钱就是钱,我们不会往它身上掺杂主观的善恶。”
“我倒想把这份债契公之于众,让维斯特洛,让各大自由贸易城邦,都看看铁金库是如何与奴隶主同流合污的!”
乔瓦尼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铁金库从不拖欠。大人若是执意拒还,我们会资助那些乐意承认债务的人,对于您外部敌对的城邦和内部的反对者,我们将会为他们送去刀剑与金子,他们会很乐意看到您从金字塔上摔下来。”
瑞德一把挣开拉扯他的萨拉丁,目光如炬:“这么说,隐身女妖的叛乱,也是你们在背后支持?”
乔瓦尼语气轻挑又带着嘲弄:“那么列神岛的大火,是大人亲手放的吧?红神的祭司满世界查找冒犯光之王的异端。”
瑞德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带着寒意:“上次潜入我领地的无面者,想必也和铁金库脱不了干系。”
“大人追问这些?倒不如回忆一下,向海王乞讨来的那些金龙,花起来是什么感觉?”
“关于石阶列岛的债务,铁金库就没有业务员跳楼么?”
“你有龙,你也很能打,但如果你想靠这两样来赖帐,做好统治废墟的准备吧!另外听说您订婚了?我谨代表黑白院预祝您子孙满堂!黑龙王大人!”
瑞德眯起了眼睛。“耗子嘲笑猫的时候,它身边一定有个洞。告诉我,你认为我不会杀你的理由。”
“我本就是来这里找死的,为了给你扣上不义、残暴、破坏规则的骂名,我的城邦也会得到一笔至少一百万金龙的战争贷款。”
“你不是布拉佛斯人?”
“谁跟你说布拉佛斯使者就一定是布拉佛斯人?我是密尔人。”
“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你,你可以滚了!”
乔瓦尼躬身一礼,转身大步走向厅门。
待到乔瓦尼离开,瑞德瞥了一眼萨拉丁。
“铁金库追求的是利益,而非毁灭弥林。他们扶持渊凯和阿斯塔波,支持鹰身女妖,是想迫使您屈服,获取源源不断的贷款利息;同样的,我们的存在,也是他们给吉斯卡利联盟制造贷款须求和威胁还款的筹码,这种两头通吃的战争贩子最是恶心,因为我们和敌人双方”萨拉丁分析道。
“别让离开弥林。”
“是。”
第三天,议事。
第四天,批文档。
第五天,接见臣民。
第六天,批文档。
瑞德盯着面前堆栈如山的羊皮卷,仿佛那不是政务文书,而是要将他拖入深渊的铁链。
文山会海,批不完的文档,连如厕都成了奢侈的偷闲……瑞德握着鹅毛笔,手腕机械地起落,“同意”与“驳回”两个词写了千百遍,笔尖的墨迹晕开又干涸,到最后,那字迹竟练得龙飞凤舞,带着几分癫狂的潦草,颇具艺术气息。
指尖磨出了薄茧,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赋税、粮草、法条、政令这些磨人的字眼。
好不容易挤出一天空闲,却又被安排了接见请愿者。接见厅的前庭挤得水泄不通,农夫哭诉自家的牛被强盗抢走,寡妇哀求龙王为她伸冤,甚至还有个刻意掰折自己亲生儿子手脚,只为让其发育成侏儒的父亲,要把以十个金辉币的价格卖给瑞德充当宫廷逗乐艺人……
瑞德的灵魂在疯狂呐喊。他想念自由城邦的醇酒,想念那些水蛇腰露脐装的多恩辣妹,想念在潘托斯的酒馆里胡吃海喝、彻夜狂欢的日子。他更想念他的龙,想骑在龙背上,烧烧烧!烧了这些烦人的文书,烧了满口喷粪的使者,烧了这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