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利斯伯爵沉默了片刻,他望向远方,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海浪,仿佛看到了那座贫瘠却温暖的小岛。
“都还记得吗?三十年前,我们在潮头岛的日子。”
伯爵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那时候,岛上的码头年久失修,洼地的农田要时刻担心潮水的倒灌,半数岛民们靠着捕鱼和晒盐艰难维生,老城堡又冷又潮,冬天的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的祖父每次从领主大厅议事回来,屁股都是湿的!瓦列利安空有着看似世袭的海政大臣头衔,却连修补城堡的石料都凑不齐!”
哈尔威的眼框更红了,那些日子,他怎么会忘?那时候,科利斯伯爵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带着他们几个年轻侍从,驾着一艘破旧的渔船“鳕鱼女王号”,第一次闯过了暗礁密布的狭海,带回了来自旧镇的粮食和君临的金龙。
“后来呢?”伯爵的声音渐渐高昂,“我们靠着航海和冒险,一点点探索航道和商路,这才一步步攒下了家底。岛上修起了新城堡,盖起了宽敞的石屋,领民们生活变得富裕,靠着航海、靠着造船、靠着商业,码头边商船云集,渔市上人声鼎沸,家家户户的炖锅里,都飘着胡萝卜炖牛肉的香气。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海蛇激动地捶打着胸脯:“是我们!是靠着我们一艘船一艘船闯出来的,靠着我们一次又一次在海上搏命,才换来的海贸兴盛,换来的家族兴旺!”
“我们没有河湾地那些一望无际的肥沃土地和牧场,也没有凯岩城那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金矿,甚至连造船的木材都要去北境购买!资源匮乏,人口稀少,我们唯一拥有的,就是这片喜怒不定、充斥着风险的大海!贸易是我们唯一的生存之道,海贸航线是潮头岛的命脉!”
“那些三婊子王国的海盗,那些觊觎我们商贸航线的肮脏贪婪的吸血鬼,想要掐断我们赖以生存的命脉!他们想让我们的码头长满荒草!想让我们的贸易枯萎!想让我们的城镇没落!”
“伤亡惨痛就想让我们屈服?休想!潮头岛的男人骨头里都带着海的盐气,我们祖祖辈辈在浪尖上讨生活,从来没怕过谁!他们敢切断潮头岛的生命线!我们就敢驾着战船把那些杂碎打回海底!”
科利斯伯爵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们是为了守护而战斗!守护潮头岛的炊烟,守护家族的兴盛,守护我们用血汗换来的一切!”
哈尔威怔怔地看着伯爵,那些悲伤的、沉重的情绪,仿佛被这一番话撕开了一道口子,透出了一丝光亮。
“这场仗,我们打赢了!”科利斯伯爵的语气透着一股昂扬的斗志:“虽然代价沉重,但我们不能沉溺于悲痛之中,石阶列岛的威胁尚未彻底消除,那些贪婪成性、嗜血如命、肮脏卑劣的海盗依旧盘踞在岛上的洞穴里!我们要整顿舰队,鼓舞士气,为下一场战斗做好准备!”
众人的呼吸声逐渐粗重,胸中的悲戚渐渐沉淀下去,化作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悠久!真实!勇敢!”魏蒙德猛然站起身,声音洪亮地喊出了瓦列利安的族语。
众人紧跟着高声呼喊:“悠久!真实!勇敢!”
“悠久!真实!勇敢!
浪涛般的呼喊撞在帆布上,将整座营帐都震得嗡嗡颤斗。
!!”一阵有力的掌声传来。
“看来我错过了一段振奋人心的演讲?”戴蒙鼓着掌走入营帐,目光灼灼地盯着海蛇:“那么能否恳求‘能说会道’的科利斯伯爵,也给我这个痛失了两千名部下的光杆司令鼓鼓劲儿呢?”
戴蒙的黑色披风上还沾着酒液和油渍,眼神里却燃烧着不输任何人的火焰。
营帐内的呼喊声骤然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烛火的跳动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科利斯眉头微蹙。
魏蒙德则上前一步,挡在伯爵身前怒目而视:“那么王子殿下是否也能解释一下,你的刻意拖延导致瓦列利安舰队损失惨重的事情?”
科利斯的身后,兰尼诺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戴蒙的笑容中带着嘲讽和桀骜:“解释?魏蒙德爵士,你想要什么样的解释?先斩后奏地撤退?把我的部下留在海滩上?还是海战中被我的科拉克修焚毁超过半数的敌船?”
魏蒙德的脸色瞬间涨红,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是合理的战术安排!当时的情况如果不做取舍,我们会全线失利!”
魏蒙德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斗,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满是被质疑的屈辱与不甘,仿佛要将压抑的怒火全部倾泻在眼前这个带着戏谑笑容的王子身上。
戴蒙嗤笑一声,向前逼近半步,右手摩挲着暗黑姊妹的剑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我的确不懂海战,瑞德也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