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以前想不通、猜不透的东西,忽然就明白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
花瓣颤了颤,没有碎。
他又碰了一下,这一次,花瓣张开了一些,象是在对他笑。
海怪也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灰色地带没有灰,但他习惯了这样做。
他转过身,看到梦游子站在远处,靠着那根看不见的鱼竿,歪着头看他。
老头今天的气色似乎不错,头发虽然还乱,但至少没有打结;胡子虽然还长,但至少没有粘在一起。
他看着海怪,没有说话,但嘴角有一丝笑意,很淡很淡,像冬天结冰的河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圆满了?”梦游子问。
“圆满了。”海怪说。
梦游子没有夸他,也没有象往常那样调侃几句。
他只是收起了鱼竿,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和他的动作一模一样——然后朝海怪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左脚拖着右脚,右脚拖着左脚,象一只老海龟。
但这一次,海怪没有觉得好笑。
他看着那个慢慢走近的身影,忽然觉得,老头的步子比之前稳了一些,背影也比之前直了一些。
梦游子走到海怪面前,仰头看着他。
老头很矮,比海怪矮了整整一个头,仰着脖子看人的样子还是有些滑稽。
但此刻那双黑石子一样的眼睛里,没有嬉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象是积累了千年才沉淀下来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