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求饶
    他只知道,他快死了。

    他的血快流干了,他的修为快散尽了,他的魂魄快散了。

    他是幽冥宗的长老,一生研究死亡,见过无数人死去,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得这么窝囊。

    没有轰轰烈烈的战斗,没有惊天动地的对决,就这么趴在灰不溜秋的虚空中,像一条被遗弃的野狗。

    “给我个痛快。”

    阴无伤抬起头,看着海怪,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求死的决绝,“你恨我,恨我们。杀了我,替你师父,替你女人报仇。”

    海怪看着他,没有动。

    “我师父还活着,我女人也还活着。我不需要报仇。”

    他顿了顿,“我也不需要杀一个将死之人。”

    阴无伤愣住了。

    他看着海怪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嫌弃。

    那种平静让他心里发慌,比任何刀剑都让他害怕。

    他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人被杀。

    他知道人在死之前是什么样的——恐惧、绝望、不甘、愤怒,各种情绪像开了锅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但海怪不是那样。

    海怪的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平静,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放下了什么。

    “你……你到底想怎样?”阴无伤的声音开始发颤。

    海怪站起来,走到阴无伤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阴无伤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块伤疤,每一丝恐惧。

    他也能闻到阴无伤身上的味道——血腥,腐臭,还有一种幽冥宗特有的、像烧焦的骨头一样的焦糊味。

    “我想送你一个梦。”海怪说。

    阴无伤不明白。

    他看着海怪,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但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个少年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扔什么进去都听不到回响。

    海怪伸出手,按在阴无伤的额头上。

    阴无伤想躲,但他没有力气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落下来,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不烫,也不凉,温温的,像被人握了很久的手。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倒了一盆浆糊。

    他想挣扎,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想喊,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往下,往下,往下,像掉进一个没有底的深井。

    阴无伤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天是灰的,地是黑的,远处有火,近处有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还在,腿也还在,好端端的,连伤疤都没有。

    他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是硬的,滚烫的,像是被火烧过的铁板。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裂缝里冒出红色的火焰,舔着他的裤腿,烫得他直跳。

    “这是……什么地方?”他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远处传来声音,不是人声,是嚎叫,凄厉的,像被人剜了心。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了一条河。

    河是黑的,河面上飘着白色的雾,雾里有一张张脸——扭曲的,变形的,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的。

    那些人他认识。

    那是他杀过的人。

    他用幽冥宗的邪功抽取了他们的魂魄,炼成了鬼火,为他们做牛做马几百年。

    现在他们回来了,在这条黑色的河里,等着他。

    阴无伤的腿开始发软。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风吹过枯叶。“师父。”

    他猛地转身,看到了一个孩子。

    孩子七八岁,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很大,黑得像两颗葡萄。

    孩子看着他,嘴角带着笑,笑得很天真,很无邪。

    “师父,你说要带我修道的。”

    孩子伸出手,像是要拉他,“可是你怎么把我杀了?”

    阴无伤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认出了这个孩子。

    这是他收的第一个徒弟。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没加入幽冥宗,只是一个四处流浪的散修。

    他收了那个孩子为徒,教他修炼,带他闯荡。

    后来他为了抢夺一件宝物,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之下,他杀了那个孩子,用孩子的血祭炼了一件邪器,逃过一劫。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杀的却是自己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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