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在地底下喘气。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山也是红色的,山脊上冒着黑烟,山脚下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像一条条缓慢蠕动的血蛇。
天空是灰黄色的,被浓烟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太阳,但光线刺眼,像是有人在天上挂了一百盏白炽灯。空气在高温中扭曲,远处的山峦像被揉皱的纸,歪歪扭扭的,看着就让人头晕。
海怪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底部是翻滚的岩浆湖,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每爆一个,就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黑烟。他往后退了一步,背后的山壁烫得能煎鸡蛋,他的衣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这就是第一层?”他自言自语,声音被热浪烤得干巴巴的,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没有人回答他。梦游子的声音没有出现,那只白色的小怪物也没有出现。只有岩浆流动的声音,黑烟喷涌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沉闷的、像打雷一样的——鼾声。
海怪循着鼾声望去。
火焰山的最高处,一块巨大的、像王座一样的岩石上,趴着一头庞然大物。那头大物的身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海怪的巴掌大,边缘泛着金光,像被火烧过的铜片。它的四肢粗壮,爪子深深嵌入岩石中,尾巴拖在身后,尾巴尖上有一团燃烧的火焰,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它的头枕在前爪上,嘴巴微张,露出一排尖利的、泛着寒光的牙齿。鼻孔里不时喷出两道黑烟,鼾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