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婳顿生出被毒蛇缠绕住的感觉,全身一颤,手中的灯笼掉落在地,发出闷响,灯笼中的蜡烛顿时熄灭。
她迅速推开他的手,往前一步,转身看他,眼里的惊惧丝毫不减。
墙壁上火烛的光照在他侧脸上,暖黄色的光将他脸上的温柔衬得比往日还要动人。
可另一半陷入黑暗中的侧脸,却象是在无声冷笑,残酷阴冷,让她不敢靠近。
“你害怕了。”他没有等她回答,看见她的神色时,嘴角上扬弧度越大,眼里却没有丁点笑意,“你怕我?”
“没有,我……”她话没有说完,忽而止住,他忽而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便后退,后背粘贴了铁栅门,冰凉的铁条硌着她的脊背,令她无处可退。
他伸出手,撑在她身后的铁栅门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中间,低着头,目光从她脸上慢慢‘舔舐’着。
“婳儿怎么在发抖?”他在呢喃着,毫无暧昧可言,语色里只有刺骨的冰冷,一遍遍的耐心问:“为什么不说话?不是说爱我吗?不是说你爱我吗?”
他问得越来越急,已然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李清婳一时无言,视线避无可避越过他,看到他身后牢笼里那些人的惨状,让她更是浑身发毛,惊惧交加,她只得闭上眼,紧握着拳让自己冷静下来。
“谢道安……”
却听他在耳边自嘲地喃喃:“爱我的话,为什么能狠得下心,五年都没有想过回来找我?为什么就那么轻易接受了我们没有以后?哪怕只是骗骗我也好,告诉我,你离不开我。”
李清婳睁开眼看他,明明是质问的话,却让他说出了卑微哀求的感觉。
用着最强硬的姿态,说着祈求她怜爱的话,让李清婳险些又要心软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随即冷嗤一声问他:“谢道安,如果有一天我选择主动离开,我不爱你了,不遂你所愿,你是不是也要把我关在这里?或者挂在墙上?”
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是她知道他最怕听到什么话,故意气他而已。
气他隐瞒,气他欺骗,气他……不信她。
她的爱,在他看来就这么不值一提是吗?好,那她就把所有话都说破。
于是她如愿看见谢道安脸上顿时变得稀碎绝望,眼框瞬间变得通红,呼吸完全停滞。
“婳儿。”他的声音哑得不象样子。
李清婳还想说什么,眼睛忽然被他的手盖住,视线一片黑暗,没等她挣脱,一股奇异的浓香钻入鼻中。
“婳儿,睡吧。”他僵硬地哄着:“一觉睡醒,就好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软,想抓住他的手,然而手刚抬起来,还没有碰到他的袖子,就垂了下去,整个人也软了下去,被谢道安稳稳接住。
谢道安将怀中的人打横抱起,小心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垂眸看着她呼吸均匀而绵长,象在做一场好梦。
百里奚气喘吁吁赶到王府,还没歇一刻,就被拉到了床头。
他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在看见床上躺着的李清婳时,脸颊肉抽抽,终是没敢再说什么。
他为李清婳把了下脉,确定没什么事后,才擦了把额头的汗:“夫人大约明日就会醒。”
谢道安:“……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一直睡?”
百里奚的手顿了一下,“将军的意思是……”
“让她睡到阵法完成的那一天。”
百里奚摇头,认真劝告:“将军,迷香用多了,对夫人的身体伤害很大。轻则头痛呕吐,重则损伤神智,甚至再也醒不过来,属下不敢从命。”
谢道安闭了闭眼,片刻后才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百里奚行礼告退后没多久,摄政王府便增派了看守的护卫,几乎将王府围成了密不透风的铁桶。
第二天早上,李清婳睁开眼,看见的是有些眼生的床幔。
她眨了眨眼,脑子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一样。
她撑着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何时,身上的衣物全都被换了,就连亵衣亵裤都是新的,却又刚好合身。
她揉了揉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记起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再一环视周遭的环境,便知道自己还在王府。
慢慢扶着床柱下了床,腿还有些软。
谢道安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迷晕她,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
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也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她一把推开门,刚要去寻谢道安算帐,岂料她要寻的人就在门前的院中。
早上的阳光尚好,暖而不烈,微风吹得院中的树叶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