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目渗下鲜血,还有一些红白交错的浓稠液体。
谢道安转身,不再看这些俘虏,走进帐篷内。
只见玄机子坐于案前,身边围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器,他手里拿着个罗盘,眉头紧紧拧着。
他的脸色也很差,半眯着眼,眼下乌黑,整个人象是老了好几岁。
“将军。”他抬头看向谢道安,心惊胆战地汇报着:“属下的感应还是时断时续,夫人的命格……象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属下找不到。”
事实上,是完全找不到。
若非...若非他曾经亲眼见过将军的夫人死而复生出现在眼前,只怕他也会觉得这是个完全不存在于世上的人,以为将军在发疯。
实在是天下之大奇也,一个活生生的人,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抹去了存在,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她。
就连玄机子也差点忘了,还好布到一半的锁魂阵提醒了他,是为了何人所布的阵?这才记起来。
而谢道安只看见碗里即将干涸的血液,他直接卷起袖子,动作顿了顿,只见左手上遍布伤口,密密麻麻的,新伤叠着旧伤,竟有种无处下手的局促。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皮肤是什么样子了,全是疤痕,硬硬的,摸上去还有些硌手。
他又卷起湿漉漉的裤腿,从腰间拔出匕首,在烛火上烤了烤,紧接着眼都不眨,手起刀落,在小腿上划了一道新的口子。
待接完一小碟血,他才让百里奚上来为自己包扎,又面不改色喝下一碗百里奚熬的苦药,继续撑着。
玄机子用白绢蘸血,开始画符,他画完一张,对着烛火看了片刻,摇摇头,揉成一团扔了。
唉,在将军身边待得越久,他便越发怀疑自己的能耐,做什么,都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