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还不忘洗一方干净的帕子,给李清婳擦了擦脸,帕子凉丝丝的,让李清婳精神了些。
李清婳抬不起手安慰她,只好勉强笑笑,又问:“这是哪里?”
“云渚。”墨兰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把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伸手摸了摸李清婳的额头,看着李清婳的眼也是红的,只是依旧镇定,不象秋菊乱了阵脚。
“大夫说了,您醒过来便没有大碍了,身上的旧伤也没有加重,只是左肩割开了伤口取剪,幸好未伤及筋骨,要日日上药,休养数日就能好全。”
到了云渚,李清婳也就放心了。
但是...
她轻声开口:“赵虎呢?将赵虎唤来。”
用不着去唤,赵虎也恰好守在门前,听见她喊径直推门而入。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后背传来一阵钝痛,下意识轻蹙着眉问:“不是说好,随商队到了云渚,便分道扬镳,我们去凉州吗?怎么竟在云渚落脚了?”
赵虎显然已经做好了被责怪的准备,立刻跪下去求罚:“小姐,是属下做的决定,当时小姐伤势险峻,去凉州变故太多,且凉州不比云渚富庶,您的病情拖不得,属下便自作主张,先带您来云渚养病,打算养好病再往凉州走,只是...”
“只是什么?”
赵虎面色沉重:“只是在我们入城后不久,云渚便封城了。”
李清婳一愣,急得立刻攥紧手底下的被子,“封城?为什么?”
“说是匪患。云渚往西通往凉州的道路上有大股匪徒出没,官府下令封城,任何人不得进出,解封时间待定。属下试过了,城门有官兵把守,没有官府的手令,谁都出不去。咱们被困在这里了。”
李清婳瞬间卸力,瘫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很久没有说话。
封城...
明明她离凉州只有那么点距离了,或许要不了两日,再坚持一天半天就能见到他了。
可现在这一点点距离,变成了一道怎么也迈不过去的坎。
云渚到凉州,两百多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若是平时,骑马两天就能到。
可现在封了城,她连城门都出不去。
真如梦里一样,她竭尽全力奔跑,眼见终于要摸到谢道安的衣角了,刚想开口喊他,就又被一股力量拖回去。
她不服输,拼了命向谢道安跑去,却发现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谢道安。
她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深深的疲惫。
从京城到这里,她走了这么久,走得这么累,走得一身伤,差点死在路上。
可只要谢道安在前面等着她,她就什么都不怕。
但如今只剩这么一点点距离,却好似遥遥无期一般。
也许是他们本就不应该相见,她想。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该见面。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有属于自己的女主角,而她不过只是个过路人。
可是...
她不甘心!
好不甘心啊,她明明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见不到谢道安?
她好想念谢道安,满腔的委屈和难过都无处宣泄,想得心都痛了。
一行清泪自她紧闭的眼角滑了出来,滴在肩上包扎着的伤口上,将绷带浸出些许水痕。
奄奄一息的美人倚在床头,闭眼蹙眉委屈垂下清泪,将赵虎看得不忍,他小心开口:“小姐,要不咱们想想别的办法?云渚虽然是封城了,但这里毕竟是林大人的老家,大人曾在此任过太守,总不会没有关系吧?若是能通过关系找到官府的人,说不定能通融通融。”
李清婳猛地睁开眼,是!赵虎说得是!
云渚反倒更方便她找关系了,虽然爹爹如今升到了京城,管不到云渚,但爹爹可是二品大官,名头搬出来在云渚都能吓得他们魂不附体了。
而且,云渚现如今的太守,正是谢道安的人。
她记得林正渊说过,西北几郡的太守大多是谢道安一手提拔的,云渚的太守叫马元。
这人原本是谢道安麾下的一名参军,因为做事踏实,爱惜百姓,被谢道安举荐做了太守。
如果她能联系上马元,也许就能通过他,把消息传给谢道安。
“赵大哥,能否帮我送封信给云渚太守?我身上有爹爹的信物。”
赵虎神色亦是欣喜,“有信物就好办了,有林大人的信物在,要见一个太守不是什么难事。”
“好!”李清婳让墨兰扶着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前。
“墨兰,为我备好笔墨纸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