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的视线透过毛巾的缝隙，瞥见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瓶冰镇运动饮料。
瓶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正往外冒着丝丝寒气。
柳莲二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一瞬间，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是一年前。
幸村精市因为格林巴利综合征住院，每天都要进行极其痛苦的复健训练。柳莲二去探病的时候，幸村曾笑着提起过一件事。
“莲二，你知道吗？每次我做完那些折磨人的康复训练，总会在床头看到一瓶冰好的运动饮料。我一直不知道是谁放的，干脆就把那个人叫做‘运动饮料精灵’好了。”
当年的柳莲二并没有多想。
但在这一刻，看着眼前这瓶一模一样的冰镇饮料，一切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
那个不喜欢按时参加部活、总是逃避训练的毛利寿三郎。
那个看似对什么都不上心，却会在幸村生病后，一个人在球场练到深夜的毛利寿三郎。
那个不擅长表达情感，只会用笨拙的方式去关心的毛利寿三郎。
柳莲二猛地扯下头上的毛巾，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红发高个子。
毛利寿三郎没有宣扬过自己的改变。他只是在医院的角落里，亲眼看到幸村忍受着撕裂般的剧痛进行复健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从那以后，他就把那份散漫收了起来。
柳莲二终于明白，自己一直戴着有色眼镜在看人。他固执地抓着过去的那点怨气，却忽略了眼前这个搭档早已完成了蜕变。
心结在这一瞬间彻底解开。
毛利寿三郎看着柳莲二，抓了抓后脑勺的红发，主动开了口：“柳，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柳莲二没说话。
“你最擅长的，从来不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毛利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最擅长的，是支配搭档。把同伴的力量最大程度地引导出来，就像你当年引导切原那样。”
毛利伸出手，拍了拍柳莲二的肩膀：“收集数据的活交给你。至于场上的体力活……你来掌控我。”
柳莲二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
“我知道了，毛利前辈。”柳莲二郑重地点了点头。
局间休息时间结束。
两人重新走上球场。
第二盘比赛正式开始。霓虹队发球局。
毛利寿三郎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柳莲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莲二数据搜集就交给你了，我要睡一会儿。”
柳莲二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毛利寿三郎缓缓闭上双眼。肩膀直接垮了下去，整个人放松到了极点。他的身体微微摇晃着，彻底切断了对外界的视觉感知。可控的深度睡眠ZOne，开。
观众席顿时炸开了锅。
“这霓虹人疯了吧？”
“在U-17世界杯的八强赛上睡觉？”
“他们是不是打算直接放弃比赛了！”
看台上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外国球迷纷纷站起身，对着场内指指点点。
霓虹队备战区这边，气氛截然不同。
绪方青橙靠在椅背上，拧开随身带的波本酒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舒服地吐出一口气。他看向场内的那个高大背影，眉毛微微挑起。
越智月光坐在旁边，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神色却极为沉凝。曾经在集训营里，他就亲身体验过这招的难缠。
平等院凤凰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身体陷入休眠状态，提升注意力，能在瞬间分辨对手的动向和球种并进行无意识的回击。这种不受大脑控制的纯粹本能，才是球场上最不讲道理的统治力。
迹部景吾修长的手指举在半空，打了个极其清脆的响指。“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备战区内格外清晰。
“终于进入本大爷的剧本了。”迹部景吾扬起下巴，语气张扬到了极点。
场上，法国队发球局。
乔纳森站在底线，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后，复杂的数据流快速闪动。他习惯性地试图去读取毛利寿三郎的身体数据。
“肌肉紧绷度为零。”
“重心位置游离。”
“下一步移动轨迹概率……”
乔纳森的大脑瞬间卡壳。他错愕地发现，对面那个闭着眼睛的红发高个子，根本没有任何固定的动作模式。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毫无规律可言。
乔纳森引以为傲的数据模型直接崩溃失效。
“怎么回事？为什么完全算不出来！”乔纳森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