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雅治那条左臂肿胀了一整圈,皮肤呈现出充血的暗红色。
他依然维持着手冢国光的姿态,每一次挥拍,强行改变网球的轨迹,那股极其蛮横的旋转力正在一点点撕裂他的肌肉纤维。
国中生休息区已经乱成一锅粥。大石秀一郎大喊,试图让场上的两人停下。
立海大阵营这边,切原赤也急得直跺脚,几次想要冲进场内。
柳生比吕士伸出手,一把拉住切原的后衣领。
推了推鼻梁上的反光眼镜,柳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太清楚自己这个搭档的脾气了。那是身为天才模仿师的骄傲。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仁王不知疲倦地钻研着手冢的录像,彻悟着那个男人的意志。为了复刻出最完美的“手冢国光”,成就这组最强双打,仁王早就做好了把手臂废在这里的准备。
球场上,仁王彻底闭上了嘴巴。剥夺了所有的言语,将全部的体力与精神,全数压榨进那条手臂里。
持续挥拍。
直到这条手臂彻底无法动弹为止。
网前的毛利寿三郎抓住了机会。他高高跃起,球拍狠狠抽在网球上。
网球化作一道黄绿色的残影,直奔迹部后场的死角。
迹部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看台上,一直默默站在冰帝众人身后的桦地崇弘,突然动了。
那个庞大的身躯直接翻过栏杆,顺手抓起一把备用球拍,踩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迹部的半场狂奔过去。这个从来不主动做任何事、只听从命令的大个子,第一次违背了原则。他要去帮迹部接下这一球。
同一时间
绪方青橙咬碎了嘴里的冰块。
咔嚓。
半透明的网球在他的球拍上爆开一团刺眼的光芒。
轰!
光击球卷起一阵狂风,准确无误地砸在桦地崇弘的腹部。
那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这股力道掀飞,重重地摔回了看台边缘的过道上,砸起一片灰尘。
全场哗然。
绪方将球拍扛在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肚子的桦地。
“任何人不能打扰比赛。”绪方的声音没有起伏,“哪怕是你,也不被允许啊,桦地。”
切原赤也猛地转过头,指着绪方大吼出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只是想帮迹部而已!你也是冰帝的,为什么要打自己人!”
这时迹部在绪方开口前率先喊道:“这可是真刀真枪的比赛!被别人帮助,我根本不会感到高兴!”迹部抬起球拍指向场外,咬着牙,一字一顿。,“马上给我消失,桦地!”
过道上,桦地崇弘慢慢松开捂着肚子的手,站直了身体。
“是。”
他垂下头,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球场边缘。
迹部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低声吐出两个字。
“笨蛋。”
随后,迹部的视线扫向场外的绪方,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他心里很清楚,绪方刚才手下留情了。那记光击球声势浩大,实际上力道很小,否则桦地现在绝对不可能自己站起来。
裁判高坐在椅子上大声宣布。
“第一盘结束,一军越智、毛利胜,比分7-5!”
“双方盘数1-0!”
比赛采用的是正式的三盘两胜赛制,战斗还没有结束。
第二盘开局。
本该站上发球线的仁王雅治,直挺挺地倒在后场的底线处。此时的他早已体力耗尽,左手无力地瘫在身侧,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90秒的休整时限很快过去。
裁判举起右手。
“发球方无法继续比赛,判罚违规。一军得分!”
接下来的几局,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巨大的分差很快拉开。
3-0。
国中生阵营里陷入了彻底的安静。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唯独迹部景吾没有停下。
越智月光的精神压迫依旧笼罩着全场。迹部的动作僵硬、迟缓,但他完全放弃了以往那种优雅华丽的姿态。灰白色的队服沾满了泥土。他一次次飞扑、滑铲,连滚带爬地去追逐每一颗来球。膝盖擦破了皮,手肘磕出了血。
一向在乎形象的冰帝帝王,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这家伙……”
忍足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根本不是他追求的网球美学。”
f凤长太郎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但所有国中生们都清楚,这份抛弃了一切外在包装、燃烧到极致的胜负欲,才是迹部景吾最让人死心塌地的魅力。
后场的越智月光停下了发球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