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比不上那些有钱人的老婆,我又没有非要背爱马仕、开宝马,可我总不能连一个工人的老婆都比不上吧?我知道,人家是大学生,所以老公疼,我初中都没读完,你觉得我配不上好的。”
“苏媚!”林涛终於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恼怒,“你能不能好好过日子?別整天比来比去的了。人家过人家的,咱们过咱们的,你一天到晚盯著別人家的锅里看,有意思吗?你买完这件大衣,咱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快不够了,你知不知道?”
“嫁给你我就是命苦,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
“行了行了,別哭了,回屋说。”林涛明显怂了,声音降了下去,带著一股子疲惫和妥协,“求你了,小点声,別让隔壁听见了。”
两人拉拉扯扯地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臥室里,郑潯佳正趴在枕头上,竖著耳朵听得入神。
厉锋躺在地铺上,背对著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著。
隔壁没了声音。
郑潯佳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这对小夫妻吵架真的很有意思,和看电视剧似的,每次刚到精彩的地方就戛然而止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好,打算老老实实地闭眼睡觉。
然而——
就在她刚闭上眼睛不到两分钟,隔壁那张老旧的木板床,又开始发出了熟悉的、有节奏的“吱呀”声。
郑潯佳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吧?
这两个人,刚才不是还在吵架吗?苏媚吐槽“命苦”,林涛嫌苏媚“乱花钱”,两个人差点没打起来。这才几分钟的工夫就和好了?
不仅和好了,还还做上了?!
这世界上的夫妻,都是这样的吗?
不过,好在这场运动並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三四分钟之后,隔壁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林涛翻身的声音,然后是苏媚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再然后就是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三四分钟。
又是三四分钟。
郑潯佳沉默了。
她突然有点同情苏媚了。虽然苏媚这个人又作又事多又爱记仇,但有些事情確实挺可怜的。难怪她整天脾气那么大,换谁每天晚上经歷这个,脾气能好才怪。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臥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郑潯佳翻了个身,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床下面。
厉锋侧躺著,身上盖著她今天新买的那床羊毛被。浅灰色的被套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被子蓬鬆厚实,將他高大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似乎已经睡著了。
郑潯佳趴在床沿,托著下巴,歪著脑袋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条被子是她花了三百块钱买的,她精挑细选了半天,又是摸面料又是看標籤的。可买回来之后,她自己连碰都没碰过,直接就给了厉锋。
她也不知道这条被子盖在身上到底是什么感觉。暖不暖和?软不软?压不压身?
而且,她从小到大,除了在日本旅游的时候睡过一回榻榻米,还真没有睡过地板。
榻榻米那种铺著厚厚草垫的还好,像厉锋这种就铺一层薄薄的旧褥子,硬邦邦的地板贴著后背,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奇心像小猫的爪子一样挠著她的心。
郑潯佳盯著那条蓬鬆的浅灰色被子看了好一会儿,终於忍不住了。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自己的被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床上溜了下来。
脚尖刚碰到冰冷的地板,她就打了个哆嗦,赶紧缩回来,换了个姿势,蹲在地铺旁边,先用手摸了摸那条被子。
软软的,蓬蓬的,像一朵云。
她的胆子大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探进去一只脚试了试温度。
被窝里是暖烘烘的,被厉锋的体温烘得恰到好处,像是一个温柔的怀抱。
郑潯佳忍不住了,整个人像一条小狐狸似的钻了进去。
她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纤细的肩头。
“潯佳小姐,你又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几分被打扰后的不悦。
郑潯佳听他突然喊自己“潯佳小姐”,突然就有点心虚。
两个人面对面,近在咫尺,郑潯佳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我想试试我买的被子暖不暖和。”
“你床上那条不够暖和?”
“那条是旧的,没有这条新的舒服。”郑潯佳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我花三百块钱买的,总得知道它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