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经书拿反了,而且上师手腕上的念珠不见了!
如果没记错,这可是上师从小戴着的,从不离手。
更可怕的是,以往神情警觉的上师,无相盯着他许久,居然还未察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无相忍了许久,终于开口道:“上师,你是不是不想回于阗,要不我们回去吧。”
其实他也不想让上师回于阗,王杀了主持,又让上师做主持,王向来凶残恶毒,谁知道有没有安啥好心。
他本就是来告知上师此事,可上师画完壁画后便直言要回于阗,劝也劝不住。
这不,连夜出发,连二虫都累瘫躺在一侧睡着了。
无相柔柔地看向二虫,起身给它盖上一张毯子。
“没有,于阗必是要回的。”净光回过神来,揉了揉额角。
“那上师在烦心何事?”无相指了指他的书:“连书都拿反了。”
净光看着手里的书,像是才惊觉般,将书竖正。
心中苦笑:脑子里全是昨夜的事,竟连经书也看不进了。
“许是太累了,为师休息一下。”净光将经书放在旁侧。
无相点点头,转过身去看窗外的风景。
净光闭上眼睛,一张笑意嫣然的脸便出现在眼前,紧接着,越靠越近,直到一点湿润的触感从唇角传来……
净光猛地睁开眼。
“爱别离,怨憎会……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他轻念起心经。
如往常般,他抬手欲拨动念珠,手腕处却没了那股缠绕感。
他愕然顿住,又想起了昨夜珠子落下时的瞬间。
她注视着他,那双娇俏明媚的双眸盛满了泪花,悬而未落,他心中猛的一刺。
像是那珠泪滴在了心尖,滚烫而热烈。
他喘息着,压抑着那股刺痛感,不断念着心经。
“爱别离、怨憎会……”
……
若生尝试了一番给法师写信,可是丝毫不知如何下笔,最后只得先罢了。
起来后,脑子清醒了些,看见自己揉成一团团的纸,不由一笑。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又一个个打了开来,细细折好后放在了枕下。
说不定哪天就要用呢,对吧。
若生这般想着,心情畅快了些,走出门去。
突然听见街道上吵吵闹闹的人群声,她走了过去,人太多,她只能挤在外侧,听别人的交谈。
“听说了没,这人要判断头刑。”
“啥么罪这么严重啊,还弄的这么浩大。”一妇女啧啧奇道。
罪人头套住了看不清长相,浑身都是鞭打的血迹,一步一步崎岖地走过去,身旁围了数不清的兵甲。
“你有所不知,那个是阿喇汗国的,伤害百姓呢,叫什么”妇人朝着犯人指指点点:“阿尔。”
阿尔!
乍一听到这名字,若生脑海中浮现那个如狼般的青年,恣意张扬。
她挤上前去,好不容易才看见路中的风光。
阿尔身穿囚服,浑身的鞭挞痕迹,头上用麻袋罩着,一步步蹒跚地向刑场走去。
这哪是阿尔的模样,竟然如此狼狈不堪,若生心中一紧,紧跟着他的步伐。
可人群太挤,她没法跟上他,只能远远瞧见阿尔上了刑台,跪地,一名壮汉提着一把宽大的刀上台。
“阿尔!”她疾呼道,明知道不可能听见。
可阿尔像是听到了般,朝着她的方向侧过了头。
“阿尔、阿尔!”若生一边挤着人群,一边向前冲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不想看见一个人因她而死。
就像不舍得杀死脚下的昆虫,这可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郡公不是不杀他了吗?怎么会。
阿尔顺着侧头的方向伏了下去,头靠在木墩上,随着刀刃落下,一道鲜红的血渍喷涌而出,麻袋装着的头颅咕噜噜沿着石阶滚下。
众人齐齐鼓掌。
若生呆愣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齐齐散去,若生走上刑台。
没人认领的尸体,也无人会给他安葬。最后无非是扔到荒郊野外,由野兽分食了。
阿尔偿了她一条命,不能再让他死后不得安生。
她闭了闭眼,克服心中的恐惧将麻袋捡了起来。
沉甸甸的重量,鲜血和森森白骨交染。
若生突然想他真的是阿尔吗?昨夜郡公的模样不像是会杀了阿尔,难道……
她抵不住心中的怀疑,颤抖着手准备打开麻袋。
随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