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我错了”,想说“只要你能消气,打死我都行”,想说“我后悔了,从遇见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后悔了”。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片空白。
“我”
权宰城喉结滚动,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个习惯了用命令、用暴力、用权力解决一切问题的人,在真正想要表达歉意、渴求原谅的时候,竟然如此笨拙,如此词穷。
除了“对不起”这三个苍白的字,他竟说不出任何一句能让江序白心软的话。
难怪他会討厌自己。
谁会喜欢一个脾气又臭又硬,强势霸道,还不会说一句好听话的男人?
权宰城越想,心就越往下沉。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挫败感,像是巨大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向来要风得雨、无所不能的他,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那只抓著权宰城手腕的手,纤细却蕴含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江序白紧紧盯著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就在权宰城以为会迎来更猛烈的斥责时,一丝香甜的奶糖信息素,带著治癒力,从江序白的腺体溢出,慢慢地覆盖在权宰城那片火辣辣的红肿上。
权宰城身体猛地一僵。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褪去,变成一阵清凉的舒爽感觉。
他在为自己治疗?
媳妇,在心疼他?
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如火山喷发,瞬间融化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挫败。
那点皮肉之痛算什么?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可以为江序白去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堵著一团棉花,千言万语在胸口翻腾,最后只挤出几个乾巴巴的字。
“江序白,我谢,谢谢你。”
说完他就想再给自己一巴掌。
死嘴!好笨!连哄媳妇都不会!除了“谢谢”就不会说点別的吗!
其实,这是权宰城这辈子第一次对人道谢。
他权柄滔天,地位尊崇,从来只有別人对他感恩戴德的份,什么时候用得著他去谢別人。
江序白瞥了一眼他恢復如初的脸颊,確认掌印已经彻底消散,便立刻收回了手和信息素。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里带著不解。
“你这人真是奇怪。我都说了,做错事的是妄川,跟你没有关係。你打自己做什么?”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起来,“难道,你是想替妄川求情?”
提到那个人,江序白的怒火“腾”一下就躥了上来。
“我告诉你,权宰城,不管你怎么求情,哪怕求出朵花来,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权宰城:“…” 他懵了。
谁他妈要给妄川求情了?
他费了这么大劲,又是下跪又是打脸,是在给自己求情啊!
结果求了半天,江序白以为他是在为妄川开脱?
权宰城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差点没当场憋过去。
这算什么?帮情敌挡枪?
江序白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权宰城连忙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江序白:“你俩一伙的,別想骗我!”
权宰城急了:“真没有,我发誓!”
江序白將信將疑,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载征耀:“妄川呢?”
载征耀指了指外面:“就在外面的房间,还没醒。”
“很好。”
江序白边走边开始擼袖子,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他嘴里恶狠狠地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妄川,今天我不把你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我就不姓江!”
门被一打开,霍然看到地上,正躺著一个人。
妄川看上去並没有受到恶劣环境的影响,躺地上依然睡得很香,俊朗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憨憨的傻笑,像是在做什么绝世美梦。
他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含糊不清。
“白你好香我好喜欢”
“还要还要我亲得舒服吗?”
“別怕我轻点,白”
清晰地听见这些污言秽语的瞬间,江序白的脸,黑如锅底。
一直跟在后面的载征耀,眼神里划过一丝怜悯,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家表哥点了一根巨大的蜡烛。
自求多福吧!
旁边的权宰城,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