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enig的生命本源。
这些力量拧成一股,化作一道洪流,冲向江序白胸口那道狰狞的伤。
三种力量的融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力。
那股附著在伤口上的诡异黑气,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嘶鸣,节节败退。
金承邪一边对抗那股诡异的力量,一边修復江序白破损的身体。
江序白胸口上那道深深的伤口,终於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好转。
金承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虚弱,却满足。
与此同时,他原本还算红润的脸颊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鬢角滚落。
身体里的力量在被疯狂地抽取,四肢百骸都传来被掏空的虚弱感。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救他,一切都值得。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当最后一丝淡蓝色光芒从金承邪的身体里剥离,匯入江序白的胸膛,那里的皮肤已经光洁如初,再也看不出半分曾经受过重创的痕跡。
江序白苍白的面颊上,终於回温,透出了一点活人才有的血色。
金承邪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
他艰难地喘息著,视野阵阵发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想重新爬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不行。
他要再看看他。
金承邪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换回一丝清明。
他终於重新回到了床边,却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只能脱力地靠著床沿坐倒,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肺部,带来火烧火燎的痛感。
他努力地抬起手,那只曾经能精准操控手术刀,能调配最复杂药剂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他想去抓住江序白的手,那个就垂在床边的,温暖的手。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金承邪咬著牙,將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都逼了出来,终於,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片温热的皮肤。
他抓住了。
金承邪用力握住,然后侧过头,將自己的脸颊贴在江序白的手心里,亲昵地蹭了蹭。
真好,是温的。
一缕白色的髮丝从他的鬢角滑落,垂在他的脸颊上。
接著是第二缕,第三缕。
他那一头曾经乌黑亮泽的短髮,不知何时失去了所有色彩,变成一片枯槁的,毫无生机的白。
他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信息素,榨乾了精神力,甚至燃烧了作为enig生命核心的本源。
他从死神的手里,把江序白抢了回来。
可是,他自己却要死了。
这个认知清晰而平静地浮现在金承邪的脑海里,但他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
他只是还有很多话想对江序白说。
“江序白,”他开口,发出的却是破碎的,微弱的音节。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他的脸颊依旧贴著江序白的手,感受著那里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有力。
“很可笑是吧。”金承邪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被你迷得流鼻血了,我怕你笑话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现在不说,我怕,我再也没有机会了。”金承邪停顿了一下,努力地咽下一口涌上喉头的腥甜。
“江序白,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他感觉自己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原处,他缓缓道:“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不討人喜欢,会惹你生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囈语。
“我从小就不討人喜欢,他们都说我是没有感情的医学机器。他们喜不喜欢我,我无所谓的,那是他们的事,我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你,你知道吗?”
“你说不会喜欢上我,我真的好难过。”
他想起了江序白决绝的神態,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迟钝的抽痛。
“我第一次,想要改变自己。我想,如果我变得好一点,那样,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一点点了。”
“可是,我第一次发觉,我真的好笨,我学不会。”
“江序白,你不喜欢我是对的,我这么差劲,怎么可能被你喜欢呢。”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弓起了身子,他死死地抓著江序白的手,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