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尚君!”
蒲尚君努力地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於睁开了一道缝隙。
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紧张。
见到他睁开眼,那张脸的主人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意,那笑容乾净纯粹,驱散了他意识里所有的冰冷和黑暗。
“蒲尚君,你终於醒过来了。”
江,江序白,是江序白?
蒲尚君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是他?他是来到天堂了吗?死后怎么会见到江序白?
他想说话,一股剧痛从胸口炸开,喉头一甜,控制不住地张开嘴。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流下,蒲尚君的身体猛地一软,再度昏迷了过去。
江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跳。
怀里的人好不容易醒了,怎么又昏过去了?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怀抱,急切地抬头看向已经快要力竭的金承邪。
“金承邪!他这是怎么回事?”
全力抢救的金承邪还在不要命的输出信息素,他咬著牙,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脸色都有些苍白。
“他伤的太重了,我只能暂时稳住他的伤势,呃!”
金承邪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江序白连忙空出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你怎么样?”
这是他第一次见金承邪这样虚弱的样子,江序白有些担心这样的过度消耗信息素,金承邪能不能抗得住。
金承邪被他扶著,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他看见江序白一脸担忧地望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著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金承邪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与他的对视,继续说道:“我的信息素已经透支了,回去后还要继续治疗,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后,他还是抬起头,重新对上江序白的视线,那里面带著一丝恳求和挣扎。
“江序白,我知道你可能会为难,但是,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你要像上次救秦默那样,用信息素和亲密的接触来救他,他才能活下来,你可以帮帮他吗?”
一句话,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序白愣住了。
怀里的人体温很低,因为他们的全力施救才恢復了些温度,有了一丝生命的气息,而他,是唯一能彻底救他的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序京。
“我”
人命关天,他当然是想救蒲尚君的,可是,他才和序京在一起。
他们的感情才刚刚开始,还没有稳定下来,他就要当著序京的面,去和另一个男人进行那种程度的亲密接触。
他担心序京会难受。
他不想让序京误会,更不想让序京因此而感到一丝一毫的难过。
救,还是不救?这个抉择,让江序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左右为难。
金承邪的心情同样复杂到了极点。
一边是性命垂危的兄弟,一边是自己深爱著的人。
如果江序白选择救蒲尚君,那他就要第三次,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喜欢的人为了救別人,而和別的男人紧紧相拥。
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在看不见的地方痛得滴血。
可是,他不能不问。
那是他的兄弟。
他看著江序白,又问了一遍,每个字都无比艰涩。
“江序白,你会救他吗?”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江序白的身上,等待著他的答案。
江序京似乎看穿了江序白的犹豫和挣扎,他停顿了一下,隨即蹲下身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序白的肩膀,那动作带著安抚的力量。
“我不介意的,救人要紧。”
他的嗓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瞬间驱散了困在江序白心头的迷雾。
江序白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的阿京不想他为难,才这样说的,江序白艰难地动了动喉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单音:“嗯。”
深吸一口气,正要对金承邪说出那个“我愿意”。
旁边却猝不及防地响起另一个声音。
“我也不介意。”
秦默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他环抱著双臂,斜倚在一棵树干上,明明说著不介意,那酸溜溜的腔调,能让三里外的人都闻到醋味。
江序白:“”
你介意什么?又不是要你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