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这样的我
唇惨白,笑还掛在上面,掛得摇摇欲坠。

    “他说他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江序京的脑子嗡地炸了一片白。

    “他跟我说...”江序白的喉结滚了一下。“是我勾引他的,谁让你长成这样。”

    一个()岁的小孩被一个成年男人堵在发霉的储物室里,被掐著下巴,被告知是他自己的错,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活该。

    江序京觉得自己要疯了。

    太阳穴里的根弦绷到了极限,再多听一个字就会断,他的手在江序白背上胡乱地摸,想找一个能抓住的地方,最后只是把人往怀里按了又按,衣服都被他攥乱。

    然后一个更可怕的认知砸下来。

    就在刚才,他对江序白做了什么?

    信息素失控的时候,他把人压在闯上,扣著手腕,不顾对方的挣扎...

    江序京的胃猛地抽缩了。

    他跟那个人有什么区別。

    他用力量压制了江序白,在江序白说不要的时候没有停下来。那一瞬间的他,和那个把小孩关在房间里的变態,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眼泪还在流,但他已经哭不出任何声音了。嗓子像被人灌了一管水泥,堵得严严实实。泪从下頜线淌到脖子里,洇湿了领口,他全无知觉。

    他想拿什么东西捅自己一刀。

    他真是该死,他弄疼了江序白,在江序白最脆弱的地方,他又撕开了一次。

    江序白从他肩窝里抬起来。

    距离很近。近到江序京能数清他睫毛上沾的那层薄汗。那张脸上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一种洗到褪色的疲倦,和那个怎么都掛不住的笑。

    “从小到大,我不想被人当成oga。”

    江序白的声音低下去了,低到几乎要沉进地底。

    “不是因为什么性別歧视,不是因为倔,也不是因为好强。”

    他停了一下,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他咽下去了。

    “是因为我害怕。”这几个字出来的时候,连嘴唇都在抖。

    “每次有人说我长得像女孩子,说我漂亮,说我应该是个oga,我就会想起那间屋子,发霉的味道,打不开的锁,还有那个男人的手。”

    那个男人想侵犯他,他用菸灰缸砸了那个男人的头,狼狈的逃了出来。

    所以秦默说他长得好看,他第一次见面就討厌这个人,结果秦默死皮赖脸贴上来,他就见一次揍他一次。

    江序京死死咬著自己的后槽牙,咬到腮帮子里全是铁锈味。

    “我在逃,我一直在逃,逃了十六年。”

    他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那个动作很轻,指尖只是虚虚地贴了一下颧骨,马上又放下了。

    “我也想过把这张脸毁掉。”

    江序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出奇地平静。

    “用刀片、用火、用什么都行,只要不再被人盯著看,不再被人说长得像女孩子,不再...,可都没下去手,不是因为怕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上面什么痕跡都没有,乾乾净净的,指骨分明。

    “是因为,我怕你看到会哭。”

    江序京的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止不住。

    江序白重新看向他。

    这一次那个笑终於碎了,不是裂开,是整个垮塌下来,像一面勉强撑了十几年的墙,眼底浮上来一种江序京从没见过的悲伤。

    “阿京。”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云是自由的,洒脱的,不该被束缚的,但他被困住了。

    “这样的我...”

    “你还会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