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一个柔弱的人能做得出来的行为。”
江序京向前一步,微微低下头,“还是说,那些柔弱可怜,都是你装出来的?”
这句话犹若惊雷,在江潯玉心里炸开。
他心头巨震,大意了,这个机会对他太重要,一不小心就表现得太过急切,差点暴露了自己。
江潯玉猛地后退一步,仿佛被江序京的话刺伤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在里面打著转,显得格外委屈。
“序京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在小城市里长大的土包子,不能跟京市里长大的少爷小姐比。”
“我刚转学过来,学校里的同学都看不起我,他们在背后议论我,孤立我这些我都不敢说,怕他担心。”
“我只是想努力多学一点,努力不给江家丟脸,难道难道这样做也有错吗?”
他哭得梨花带雨,江序京一眼也不想看,但这些话都如尖刺扎在江序京的心上。
土包子。
被孤立。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不就是在提醒江序京一个事实:江潯玉现在所经歷的一切苦难,本该是他的。
他才是那个占了別人人生的人。
江序京皱起了眉。
心里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怀疑,又被一种沉沉的愧疚感压了下去。
江潯玉本该从小就在江家,跟著江序白一起生活,有著最好的教育和资源,成为名副其实的江家二少爷。
而他,才是那个抢了別人人生的坏人。
江潯玉被接回江家后不久,他心情复杂,独自一人去看过那对他血缘上的父母。
就那一次,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不是嫌弃那个家穷困,也不是看不起那对夫妻。
而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那个狭小、昏暗、空气里永远飘著一股霉味的屋子,那种小心翼翼的討好和带著点贪婪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窒息。
他会在每个月固定的时间打工赚钱,给那个家寄去一笔不菲的生活费,但他不愿意再踏足那个地方。
那份愧疚是真的,但那份隔阂也是真的。
他无法想像,如果自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会变成什么样。
或许,会比江潯玉更不择手段,更渴望向上爬。
想到这里,江序京所有质问的言辞都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只是冷著一张脸,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快步走进了江序白的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走廊里恢復了寂静。
江潯玉还维持著那个泫然欲泣的姿態,他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足足有半分钟。
確认不会再有人出来之后,他脸上那副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原本湿漉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
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收拢,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怎么办?
江序白不带他去,他要怎么办?
江序京心事重重地进了屋。
门在他身后带著沉闷的响声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也隔绝了江潯玉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江序白正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换衣服,身上那件淡蓝色衣服已经被脱下,隨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刚套上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衣,那双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不紧不慢地扣著胸前的扣子,一颗,又一颗。 动作优雅又从容,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江序京的呼吸不由隨著江序白的动作一滯,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疯狂地鼓譟起来,砰砰直跳,几乎要撞破他的胸口。
他靠在门板上,贪婪地看著那个挺拔的身影,看著那双好看的手,看著衬衣下若隱若现的紧实要。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却紧跟著从心底泛起,迅速蔓延到舌根。
又是这样。
每一次看到这个人,他都控制不住地升起那些卑劣的妄念。
他算什么东西?偷了別人的人生,享受著本不该属於他的一切,现在,竟然还对江序白有了这样不该有的心思。
他是一个坏人,还是一个覬覦著江序白的变太。
这些心思在他心里反覆搅动,割得他鲜血淋漓,他却只能死死藏著,不敢让江序白髮现分毫。
因为,他害怕。
怕江序白用那双总是带著暖意的眼睛厌恶地看著他,觉得他骯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