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白练过,知道这一击的力道有多重,足以让一个普通成年人当场昏厥。他没给金承邪任何喘息的机会,趁著对方身体失衡,抬脚就朝著他的膝弯踹去。
金承邪再也站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巨响。
他的后脑勺不偏不倚,重重撞在了旁边一台仪器的金属边角上。
世界安静了。
江序白大口喘著气,肾上腺素还在飆升。他看也不看地上的人,第一时间提起裤腿,三两下把那条西裤穿好。整理好衣物,他才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他警惕地瞟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准备找机会溜之大吉。
可这一眼,却让他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金承邪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额角的位置,一抹刺眼的红色正在迅速扩大。鲜血顺著他的鬢角滑落,很快就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滩,顏色越来越深。
江序白的心咯噔一下。
他没想把事情搞成这样。他只是想把人打晕,然后逃跑。
“餵?”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乾。
地上的人毫无动静。
江序白有点慌了,他把人半抱进怀里,入手是男人结实温热的身体。他摇了摇:“喂,你別装死啊!”
他伸手探了探金承邪的鼻息,感觉到微弱的气流时,才鬆了半口气。
环顾四周,看到了墙上的急救箱。他跑过去,暴力地扯开箱门,从里面翻出纱布和消毒用品。
江序白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险些把东西掉在地上,跑回金承邪身边,笨手笨脚地撕开纱布的包装。他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扶起金承邪的头,想先用纱布按住伤口止血。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凌厉的眼眸此刻有些涣散,蒙著一层水汽,像是还没对上焦。他眩晕了好一会儿,视野才逐渐清晰起来。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张放大的、写满了焦急和惊慌的脸,映入了他的视网膜。
是江序白。
他正用一块乾净的纱布,轻轻按压著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动作虽然生疏,却带著一种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的紧张和关切。
江序白见他醒了,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他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醒了,”他的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觉怎么样?没事儿了吧?”
金承邪扶著剧痛的额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额角的剧痛和后脑的晕眩感还在持续,但这些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带给他的衝击。
他看著这个刚刚才对自己下狠手,此刻却又在为他包扎伤口的alpha,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又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你为什么要留下来,”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刚才不是很好的逃跑机会吗?”
正常人都会毫不留情的离开,就像小时候绑架他的那些劫匪一样。 江序白被问得一噎。
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笨拙,胡乱地將纱布在金承邪的头上缠了几圈,最后繫上了一个奇丑无比的蝴蝶结,支棱在金承邪的脑袋上。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站起身。
“江序白?”
身后的声音传来,他没有停步,手已经快握住门把手。
就在这时,一道指令穿透空气。
“过来。”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江序白伸向门把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在一秒內被抽离得乾乾净净。他眼中的光彩迅速褪去,瞳孔放大,变成了一片空洞的灰黑。
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垂落下来,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態,一顿一顿地转了过来,他迈开腿,一步,又一步,径直朝著那个刚刚还被他视为洪水猛兽的男人走了回去。
金承邪扶著仪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抹鲜血从那个丑陋的蝴蝶结纱布下渗出,顺著他的脸颊滑落,画面诡异又骇人。
抬起手,用指腹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额角的钝痛和眩晕感依旧强烈。
他看著江序白走到自己面前,站定,那双不久前还充满生命力,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只是一潭死水。
金承邪比江序白要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个被他完全掌控的alpha。他伸出手,拉起江序白的手,將人带向房间角落那张检查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