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还在呼吸,他的血液还在流。哪怕他的精神早已经在第一秒钟就被这种极致的痛苦彻底摧毁成了一滩烂泥,那滩烂泥中已经没有了思维,没有了记忆,没有了自我,没有了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林风”的东西。但他的灵魂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极其清淅地去体会着那一万刀、两万刀、十万刀的凌迟切割!!!那清醒不是他的意志,不是他的坚持,而是一个残忍的、精准的、无情的、程序,在执行着它被篡改后的指令——“让他疼,让他疼到永远,让他永远疼下去。”
“疼……好疼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
林风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碎裂,那声音象是一个被摔碎了的、又用胶水勉强粘起来的、花瓶,你轻轻一碰,它就会再次碎裂,碎成比之前更多的、更细的、无法再被粘起的、碎片。他象是一滩烂肉般趴在陈默的脚下,那滩烂肉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它的四肢在错误的方向上扭曲着,它的躯干在不断地痉孪着,它的头颅在地面上不断地撞击着、摩擦着、留下一条条暗红色的、冒着热气的、血迹。用那沾满鲜血的手指极其绝望地抓着陈默那破烂的风衣下摆,那抓握的力道很小,很小,小到象是一个婴儿在抓妈妈的手指,小到象是一个快要死的人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那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祈求着这个尤如恶魔般的男人能赐予他一个痛快。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瞳孔,因为瞳孔已经扩散了;已经没有了虹膜,因为虹膜已经被血复盖了;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被解读的信息,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不可名状的——痛苦。
陈默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林风的鲜血染红他的靴子。那血是温热的,是咸的,是带着铁锈味的,从林风的身上流出,从他的手、他的脸、他的肩膀、他的每一个伤口中流出,汇聚在地上,形成一滩小小的、暗红色的、正在扩散的血泊。那血泊在陈默的脚下蔓延,浸湿了他的靴底,浸湿了他的鞋面,浸湿了他的裤脚。他的身体没有动,他的表情没有动,他的眼睛没有动。他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中,没有丝毫对于弱者的怜悯,也没有报复后的狂喜。没有,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种在完成了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后,那种疲惫的、空洞的、甚至带着一丝厌倦的平静。他只是尤如一个正在提采样本的冰冷法医,那法医在解剖台上,面对一具尸体,他的眼中不会有恐惧,不会有厌恶,不会有同情,只会有对“它为什么死”的好奇,对“它是怎么死的”的分析,对“我能从它身上找到什么”的期待。默默地看着林风脑海中那个因为宿主灵魂崩塌而开始闪铄、剥离的【最强反派掠夺系统】光幕。那光幕在闪铄中变淡,在变淡中模糊,在模糊中消失。不是因为它被删除了,而是因为它失去了宿主,失去了依附,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中存在的锚点。
“别急,这只是一万倍的开胃菜而已。”
陈默缓缓地蹲下身,那蹲下的动作很慢,很稳,象一个在检查标本的科学家,象一个在整理工具的工匠,象一个在准备收割的农夫。用那苍白修长的手指,那手指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血,有林清歌的血,有伪神之心的血,有他在这个世界上失去的、杀死的、拯救的所有人的血。极其粗暴地一把抓住了林风的头发,那抓握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他的指节在林风的头皮上留下五个深深的、正在渗血的、指印。将林风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强行拉到了自己的面前。那脸上已经没有完整的皮肤了,有的地方被泥糊住,有的地方被血浸透,有的地方被倒刺划破,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还在渗血的、肌肉。眼框已经空了,眼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融化了,只剩下两个空荡荡的、还在往外淌血的、黑洞。
“你的灵魂已经烂透了,但你脑子里的这串代码,对我妹妹来说……”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笑意。那笑意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笑——是饥饿的人在看到食物时的笑,是干渴的人在看到水时的笑,是陈默在看到可以救陈曦的东西时的笑。他的另一只手尤如探入水面般,极其不可思议地直接穿透了林风的天灵盖!那穿透没有鲜血,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破坏。他的手象是一道影子,象是一束光,象是一股风,从一个存在穿透到另一个存在,从一个维度穿透到另一个维度,从一个世界穿透到另一个世界。在一阵刺耳的系统报错声中,那报错声不是从外部传来的,不是从林风的脑海中传来的,而是从那个【最强反派掠夺系统】的内核深处传来的,是它在发现自己的底层代码正在被一个它无法识别、无法防御、无法反抗的存在修改时,发出的最后的、绝望的、尖叫。死死地抓住了那个正在试图逃逸的系统内核光团!
“可是大补的极品饲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