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灵魂开始剧烈地闪铄。
那闪铄的频率快得惊人,快到他半透明的身体象是一盏正在高速闪铄的、即将烧毁的灯泡,忽明忽暗,忽隐忽现。
他的轮廓在闪铄中变得模糊,他的五官在闪铄中变得扭曲,他的声音在闪铄中变得断断续续。
仿佛触及到了这层地狱最深处的禁忌规则,周围的浓雾开始疯狂地翻滚。
那浓雾象一锅被煮沸了的、正在沸腾的、正在向外溢出的灰色粥,在空气中翻滚、膨胀、扩散,将周围的一切——建筑、树木、墙壁——都吞没了,都模糊了,都扭曲了。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那嘶吼声沙哑而嘶裂,象是一块破布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又象是一头被困在陷阱中的狼在对着月亮发出最后的、绝望的、愤怒的嚎叫。
“那些高高在上的造物主,他们的力量太庞大了,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根本无法承受他们的完全降临,所以他们需要一具完美的、绝对契合高维能量的碳基躯壳,来作为他们在人间的‘锚点’!”
院长的话象一把把锋利的、正在高速旋转的手术刀,将陈默的记忆——那些关于孤儿院的、关于童年的、关于妹妹的——一片一片地切开,露出下面那层他一直不敢去看的、一直被掩盖在谎言之下的、血淋淋的真相。
他的声音在颤斗,他的身体在颤斗,他的灵魂在颤斗,但他不能停,不能停,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在这一刻停下来,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了。
“孤儿院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他们用各种基因串行拼凑出来的试验品!”
“他们把你们放在贫民窟,让你们经历饥饿、寒冷、欺凌,不是为了折磨你们,而是为了在这极端的环境下,刺激你们体内的基因枷锁,观察哪一个容器能够完美地觉醒并承受住那种恐怖的压力!”
“而你的妹妹……陈曦……”
院长说到这里,声音颤斗得几乎听不见。
那声音象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在空气中发出最后的、微弱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
他满眼恐惧地看着陈默。
那恐惧不是对陈默的恐惧,而是对那些幕后黑手的恐惧,是对于那些他曾经参与其中、却永远无法逃离的罪恶的恐惧,是对于那些他以为已经死了、却在此刻全部涌上心头的、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的梦魇的恐惧。
“她是那一整批数以万计的试验品中,唯一一个基因匹配度达到百分之百的‘原初素体’!”
“她是完美的!她就是为了承载神明而诞生的终极容器!那些黑衣人带走她,就是为了把她送进这地心最深处的祭坛,去完成最后的神格融合啊!!!”
轰!!!
真相,这残忍到了极点、荒谬到了极点、却又将所有线索完美闭合的真相,尤如一把生锈的绞肉机,在陈默的大脑里疯狂地碾压!
不是一把刀,不是一把锯,而是一台绞肉机——它不只是在切割,它是在碾压,是在绞碎,是在将你所有的记忆、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存在意义都送进那冰冷的、旋转的、锋利的刀片中,变成一团模糊的、分辨不出型状的、血肉模糊的浆糊。
不是被抛弃的孤儿!
不是普通的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