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在死寂的镜象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那声音不是清脆的,不是响亮的,而是一种更加沉闷的、更加厚重的、象是利刃刺入一块湿漉漉的、正在跳动的新鲜肉质时的“噗嗤”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封闭的、镜面反射的空间中来回回荡、叠加、放大,形成了一片低沉的、嗡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响。
滚烫的鲜血尤如喷泉般从陈默的胸口喷涌而出,那鲜血的温度极高,在惨绿色的磷火中冒着白色的热气,溅在镜象的脸上、身上、手上,溅在黑色的镜面上,溅在两人纠缠的身体上。将他胸前的衣襟瞬间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色,那猩红色不是均匀的,而是一片一片的、一滩一滩的、象是有人用刷子在白色画布上随意涂抹的、狂野的、暴力的、血腥的涂鸦。
“咳啊……”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僵硬是全身性的,从脚趾到手指,从脊椎到颅骨,所有的肌肉在同一时间绷紧,所有的关节在同一时间锁死,所有的生命活动在同一时间停滞。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闷哼声低沉而沙哑,象是什么东西在他的喉咙深处被堵住了,又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他低下头,看着那把深深没入自己胸膛、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一公分的黑色短刃,那短刃的笔身上沾满了他的血,那些血液在笔身上流淌、滴落、凝固,在暗红色的微光中反射出诡异的、油腻的光泽。他能感觉到金属在他的体内,冰冷、坚硬、锋利,象是一条蛇在他的胸腔中游走,在查找他的心脏,在等待将他彻底杀死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极其模糊,那模糊不是因为泪水,不是因为受伤,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深刻的、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中被抽离的模糊。那是生命在流失的感觉,是意识在消散的感觉,是灵魂在脱离的感觉。
“结束了。”
镜象陈默猛地一脚将陈默踹翻在地,那一脚的力量不大,但在陈默此刻的状态下,足以让他失去平衡。他的身体向后倒去,象一棵被砍倒的树,缓慢地、沉重地、不可阻挡地倒下。后背撞击在冰冷的镜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骨在地面的反作用力下发出“咔咔”的、细微的、不堪重负的脆响。他缓缓地站起身,那站起的动作很慢,很从容,象是在享受这个胜利的时刻,象是在向整个世界展示他的成果。他擦了擦脸上的血,那血有他自己的,也有陈默的,在他的手掌上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胜利者才有的傲慢与残忍,那傲慢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刻意维持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可动摇的、绝对的自信——他赢了,他打败了本体,他从今天起,就是唯一真实的陈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血泊中尤如死狗般的本体,那俯视的角度大约有三十度,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高处向下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压倒性的威严。
“在这个剥夺了一切外力的地狱里,能够打败你的,只有你内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真实!”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象是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墓志铭,象是一个神父在主持一场葬礼。他没有再狂笑,没有再嘲讽,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他认为是事实的事实。
“你不肯承认自己的阴暗,你不肯接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嗜血怪物,你用那种可笑的‘为了妹妹’的道德枷锁把自己捆得死死的,所以你的动作会有迟疑,你的潜意识会有破绽!”
他一边说,一边绕着陈默的身体缓缓走动,那走动的姿态从容而优雅,象是在花园中散步,象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的靴子踩在血泊中,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的声响,每一步都会溅起一小片暗红色的、正在冒着热气的血花。
“而我,才是最完美的你!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享受杀戮,我承认我的自私,所以我比你更强!这具身体,从今天起,归我了!”
镜象陈默举起手中那把滴血的短刃,那把短刃的笔身上沾满了陈默的鲜血,那些血液从笔尖一滴一滴地滑落,象是一个倒计时,在倒书着陈默生命的最后几秒。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