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截了当地开口。
“因为我需要情报。”
他的声音很冷。
冷得象是在谈交易。
“你说你是半成品，那证明你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短。”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如果你回答得让我满意，我会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404号愣了一下。
随即，她用力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大。
大得象是在发誓。
“你问……我知道的都会说……”
陈默扫了一眼周围。
确认暂时没有守卫靠近。
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这里的实验体都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说，除了下城区的劳工，还有没有其他来源？”
404号的身体明显颤斗了一下。
那颤斗很剧烈。
象是被电击了一样。
脸上浮现出一抹极致的恐惧。
那种恐惧太深了。
深到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有……不仅有……而且大部分实验体，都不是从下城区抓的劳工……”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
深到肺部都在发疼。
眼框瞬间红了。
“是孤儿……”
“地面上那些被战争摧毁的城市废墟里的孤儿……”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救赎会在各个战区创建了很多表面上是收容孤儿的‘希望之家’……”
“但实际上，那些孤儿院就是这座工厂的原材料供应站……”
她说着。
眼泪又流下来了。
顺着脸颊往下流。
滴在那滩恶心的残渣上。
“我就是从地面的‘113号希望之家’被送上来的……”
“当时他们说，要把我们带到极乐天宫，给我们最好的生活，让我们吃饱穿暖……”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但运输船一到空港，我们就被装进了货柜，像牲口一样送到这里……”
“那些比我小的孩子，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他们的哭声只持续了几分钟……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陈默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那声音很响。
在死寂的废料区里回荡。
他的眼神冷得象是淬了毒的刀刃。
比冰还冷。
孤儿院！
他们竟然连地面战区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都不放过。
打着救助的幌子，把这些绝望中唯一的希望都变成了生产战争机器的原材料！
那些孩子。
那些本来应该被保护的孩子。
那些在废墟里挣扎求生的孩子。
他们以为找到了救星。
他们以为终于能吃饱饭了。
他们以为能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结果呢？
结果是被装进货柜。
像牲口一样。
送进手术室。
被抽走大脑。
被装上翅膀。
变成那些不生不死的怪物。
“你知道云端大教堂吗？”
陈默强压下心中翻滚的杀意。
继续问道。
404号一愣。
随即点了点头。
“知道……”
“那是这座工厂的最内核局域，只有红衣主教以上的高层才有资格进入。”
她停顿了一下。
声音变得更加压抑。
“听那些守卫说，云端大教堂里关押着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东西……”
“他们管那个东西叫……‘原初素体’。”
原初素体！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跳动的幅度很大。
大到象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个词他在刚才控制室看到的“伊甸园计划”文档里见过。
那份文档提到，整个人造天使计划的内核，就是找到一个灵魂兼容度达到百分之百的原初素体。
以她为模板。
才能批量制造出稳定的战斗天使。
而现在，这个原初素体就被关在云端大教堂！
那会不会就是……
陈曦？
“那地方在哪？怎么进去？”
陈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