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潮水褪去
了钟楼的顶端。

    楼梯很陡。

    很多地方已经被炸塌了。

    他们只能抓着裸露的钢筋,一步一步往上爬。

    风很大。

    吹得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原本巨大的铜钟已经被震碎了。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支架。

    那支架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没有陈默。

    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只有……

    一张纸。

    一张被雨水打湿,贴在钟楼围栏上的稿纸。

    那纸很小。

    只是一张普通的A4纸。

    但在这一片狼借中,它显得格外扎眼。

    许砚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象是在害怕什么。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揭了下来。

    纸很湿。

    湿得快要烂掉了。

    上面的字迹有些晕染开了,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那刚劲有力的笔迹。

    那是陈默的字。

    他写了十几年的字。

    许砚认得。

    他看着纸上的内容,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写了什么?”

    林清歌凑过来。

    她走得很急,差点被脚下的钢筋绊倒。

    许砚没有说话。

    只是把纸递给了她。

    那张纸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但在林清歌手里,却象是有千钧之重。

    纸上只有一句话。

    一句没头没尾,却让人心里发毛的话:

    林清歌的手抖了一下。

    那张纸差点被风吹走。

    她赶紧抓住。

    用力地抓住。

    手指把纸都捏皱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许砚,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安。

    那种不安正在疯狂蔓延。

    从心脏到四肢。

    从四肢到指尖。

    “第一幕结束……”

    许砚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眼神看向远方。

    看向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

    那些高楼。

    那些街道。

    那些灯火。

    在月光下,它们显得那么安静。

    安静得象是睡着了。

    但许砚知道。

    它们只是暂时闭上了眼睛。

    “意思就是,刚才发生的一切,深海之主,神降,波塞冬的复灭……”

    “都只是开场戏。”

    “那真正的怪物是谁?”

    林清歌的声音变得尖锐。

    许砚摇了摇头。

    “不知道。”

    “也许是深海里更恐怖的东西。”

    “也许是波塞冬背后的人。”

    “又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

    但他和林清歌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那个能够篡改现实的人。

    那个能够与神博弈的人。

    那个能够把世界当成小说来写的人。

    那个总是站在所有人前面,替所有人挡住黑暗的人。

    陈默。

    他失踪了。

    但他留下了这个预告。

    这说明他没有死。

    甚至说明,他在策划着名什么更大的事情。

    比这次还要大的事情。

    “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清歌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象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不肯留下来?我们是同伴啊……”

    “也许。”

    许砚看着那张纸,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无奈。

    有理解。

    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同伴也是素材的一部分。”

    “而有些故事,注定是孤独的。”

    风更大了。

    那张稿纸在林清歌手中哗哗作响。

    她用力握着。

    握得指节发白。

    虽然雨停了。

    虽然赢了。

    虽然波塞冬倒了。

    但这一刻,两人心里都清楚。

    第九区的雨季,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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