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潮水褪去

    那种绝望比任何武器都更致命。

    而在防线的另一边。

    那些原本被恐惧压得抬不起头的普通民众。

    那些刚才还在跪地呕吐、精神崩溃、以为自己要死了的第九区居民。

    此刻正在慢慢站起来。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一千个。

    他们站起来了。

    恐惧是有临界点的。

    当恐惧超过了某个极限,超过了人类能承受的范围。

    而那个恐惧的源头又突然消失时。

    剩下的只有一种情绪。

    愤怒。

    一种被戏弄、被屠杀、被当作蝼蚁践踏后的、歇斯底里的愤怒。

    那种愤怒烧红了他们的眼睛。

    烧干了他们的眼泪。

    烧光了他们的理智。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杀了他们!”

    那声音很尖锐。

    象是一把刀,划破了夜空。

    这三个字象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早已干透的油桶里。

    瞬间燃起了冲天大火。

    “杀了这群怪物!”

    “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子!”

    “把第九区还给我们!”

    “血债血偿!”

    人群沸腾了。

    不再需要林清歌的指挥。

    不再需要治安局的动员。

    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命令。

    成千上万的民众,拿着砖头、钢管、甚至是刚才从地上捡起的碎玻璃。

    有人拿着自家的菜刀。

    有人拿着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铁锹。

    有人两手空空,但他们的拳头就是武器。

    他们象是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冲向了那些正在哀嚎的救赎会信徒。

    这是一场屠杀。

    也是一场迟来的审判。

    没有怜悯。

    没有法律。

    只有最原始的复仇。

    只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本能。

    一个信徒被按倒在地。

    十几只脚同时踩上去。

    踩他的脸。

    踩他的胸口。

    踩他的肚子。

    他惨叫。

    他求饶。

    他说“我也是被逼的”。

    没有人听。

    没有人会在意一只老鼠说自己也是被猫逼的。

    拳头象雨点一样落下去。

    砖头一下一下砸在他头上。

    直到他的惨叫声停止。

    直到他的身体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另一个信徒试图逃跑。

    但他刚跑出几步,就被一个女人追上了。

    那女人拿着半截啤酒瓶。

    瓶口碎成尖锐的锯齿。

    她从后面扑上去,把酒瓶狠狠捅进那个信徒的后颈。

    血喷了她一脸。

    她没有擦。

    只是又捅了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直到那个信徒趴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她才停下来。

    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眼泪顺着脸上的血往下流。

    “这是我儿子……这是我儿子的仇……”

    她喃喃自语。

    没有人阻止她。

    没有人会觉得她做错了。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复仇。

    这就是人。

    ……

    广场中央。

    那台曾经不可一世的“海神之怒”机甲,此刻就象是一堆巨大的废铁。

    它歪歪扭扭地陷在泥水里。

    外壳上全是弹孔和划痕。

    那些曾经闪铄着蓝色光芒的能量渠道,现在全都黑了,裂了。

    液压油从断裂的渠道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滩滩粘稠的液体。

    机甲的驾驶舱已经严重变形。

    那是陈默用【作家领域】强行扭曲的结果。

    舱门被撕裂了,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线路和仍在冒火花的电路板。

    崔博士被卡在驾驶座上。

    他的双腿被扭曲的金属板死死夹住。

    那些金属板已经刺穿了他的裤子,刺进了他的肉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腿骨正在被一点一点压碎。

    一根断裂的操纵杆插进了他的左肩。

    从锁骨下面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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