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身体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异。
有的长出了鳞片。
有的长出了触手。
有的眼睛变成了竖瞳。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变不回正常人了。
这将是第九区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
是那些活下来的人,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
但在废墟中央。
在那第一缕阳光照耀的地方。
那个抱着昏迷男人的女人。
那个浑身是血的杀手。
他们就象是两座丰碑。
两座沉默的、伫立的、不倒的丰碑。
在告诉所有人。
人类,还没有输。
至少今天没有。
——
三天后。
第九区中心医院。
重症监护室。
陈默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胸口贴着心电监护的电极片。
各种仪器在滴滴作响。
那声音很规律。
显示着他还活着。
但他的意识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的眼睛紧闭着。
眼皮偶尔会动一下。
象是在做梦。
象是在看什么。
林清歌坐在床边。
她的脸色很憔瘁。
眼睛下有很深的黑眼圈。
她已经三天没睡了。
一直守在这里。
哪里都不去。
她削着一个苹果。
那苹果是红色的。
很新鲜。
她的动作很慢。
很机械。
苹果皮断了。
断成一截一截的,掉在她腿上。
她皱了皱眉。
把苹果放下。
没有吃。
“医生说,他的脑部活跃度很低。”
林清歌看着陈默,轻声说。
那声音很轻。
轻得象是怕吵醒他。
“就象是……灵魂不在身体里一样。”
许砚靠在门口。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那硬币在他指尖翻转。
上下。
上下。
“他在那场博弈中消耗了太多的‘自我’。”
许砚淡淡地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了对抗神的意志,他可能不得不献祭了一部分自己。”
“那他还能醒过来吗?”
林清歌问。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斗。
那是恐惧的颤斗。
是害怕失去的颤斗。
“不知道。”
许砚收起硬币。
把它放进口袋里。
“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不过……”
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变得有些凝重。
“波塞冬那边有动静了。”
林清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种锐利是本能。
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什么动静?”
“他们撤回了所有在第九区的公开活动。”
许砚说。
“表面上看起来是在避风头,实际上是在收缩防线。”
“而且,我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波塞冬的高层正在进行一场清洗。”
许砚压低声音。
那声音压得很低。
低得只有林清歌能听见。
“崔博士的死让他们损失惨重,但也让他们更加疯狂。”
“他们激活了‘深渊计划’的第二阶段。”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许砚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那天空灰蒙蒙的。
象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们不打算再遮遮掩掩了。”
“他们准备……把整个东部联邦都拖下水。”
林清歌冷笑一声。
那冷笑很冷。
比深海还冷。
“那就来吧。”
“只要陈默醒过来,我们就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