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没有熄灭。
反而越来越亮。
“但这是……必须的。”
他说。
他开始走向那块膨胀的深海血肉。
走向那道在天空中开裂的信道。
走向某个无法回头的地方。
走向他最后的结局。
他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很稳。
即使他的腿还在疼。
即使他的身体还在流血。
即使他只剩下一个眼睛能看见。
他的脚步还是很稳。
就象他要去的地方,不是死亡,而是某个他早就该去的地方。
——
陈默的身体开始悬浮。
不是他自己飞起来的。
是某种力量在托举他。
是那个存在于他体内的古老东西。
是那个来自于深海的力量。
悬浮时,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那种来自于深海的、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变得越来越亮。
越来越强。
直到最后,陈默整个人都被那道光芒包裹住了。
他变成了某个充满了光的、充满了故事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力量的东西。
那光芒里的人形还在。
但已经模糊了。
已经快要看不清了。
“我的名字是陈默。”
他用一种非常平静的、来自于某个很古老的存在的语调说。
那声音不是他一个人的。
是好几个声音叠在一起。
有他自己的。
有那个古老东西的。
还有无数个其他东西的。
“我是第一个进入深海的作家。”
“现在,我将回到深海。”
“我将用我的故事,阻止这个信道的完全打开。”
“我会……”
他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长。
长得象是永恒。
“我会永远地留在那里。”
他整个身体被吞入了那道射出来的光线里。
被完全地、彻底地吞入了。
被那道来自于深海最深处、最古老、最强大的光线吞没了。
消失在那片蓝色的光芒里。
消失在那道天空的裂缝里。
消失在那个所有人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天空中的裂缝继续在扩大。
但速度变缓慢了。
变缓慢到了某种可以被察觉的程度。
就象是有某个东西,在裂缝的另一端,用手撑住了它。
不让它继续撕裂。
不让它继续扩大。
不让它吞噬整个世界。
那块膨胀的深海血肉停止了膨胀。
停止了。
就象是被某个悬起来的剑,在刀尖的位置停止了。
就那么停在那里。
不动了。
不再生长。
不再扩散。
不再吞噬。
林清歌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泪在不断地流下来。
那眼泪很多。
多到模糊了她的视线。
多到流满了她的脸。
多到滴在地上,和那些血液混在一起。
“陈默……”
她用一种非常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悲伤的语调说。
那声音轻得象是在对自己说。
轻得象是在祈祷。
轻得象是在告别。
许砚走到了她身边。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但他还是走过来了。
站在她身边。
和她肩并肩。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和她一起,看着那道在天空中的裂缝。
看着那个正在与某个无法看到的东西进行某种无声对抗的陈默。
看着那个正在试图用他的故事、用他的想象力、用他身体内的那个古老东西的力量来阻止一场灾难的人。
看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广场上的其他人也都停止了他们的动作。
那些治安官。
那些审判庭的士兵。
那些还活着的平民。
那些还没有变成怪物的人。
他们都停止了。
都站在那里。
都抬起头。
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