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的、金色的光。
那些字在跳动。
在呼吸。
在念诵着什么。
锁链缠绕在了“鬼”的身上。
从脚踝开始。
一圈。
两圈。
三圈。
然后是膝盖。
大腿。
腰部。
胸口。
脖子。
“鬼”尖叫着。
那尖叫太响了。
响得让人耳膜发疼。
但他的尖叫在半途就停止了。
因为锁链紧紧地缠绕在了他的喉咙上。
紧紧地。
紧到他的气管完全被压扁。
他的脸开始变紫。
他的眼睛开始凸出。
他的身体被扭曲了。
被拉伸了。
被……
删除了。
不是死亡。
而是被某种力量从这个故事的叙述中彻底删除了。
就象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象他只是一个写错了的句子,被作者用橡皮擦擦掉了。
“鬼呢?”
刀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已经没有人知道“鬼”是谁了。
在这个被改写的故事里,“鬼”从来不存在过。
他的记忆,他的存在,他的一切,都被删除了。
另一个杀手——代号“影”的人——开始尝试逃离。
他无法接受这一切。
他必须逃。
他沿着他以为是走廊的地方奔跑。
拼命地跑。
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跑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但他跑不出这个房间。
他只是在原地跑。
绕着圈跑。
他自己不知道。
但刀能看到。
刀能看到他那个同伴,象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一圈。
两圈。
十圈。
然后,他的脚踩到了虚空。
不是地面。
是虚空。
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坠落。
坠落进某个无底的悬崖。
那悬崖不是真实的。
那是陈默用语言创造出来的。
是用《人间如狱》的力量编织出来的虚拟空间。
但在这个空间里,虚拟和真实没有区别。
坠落的感觉是真的。
那种失重感。
那种心脏提到嗓子眼的感觉。
那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摔死的恐惧。
都是真的。
恐惧也是真的。
死亡也是真的。
“影”尖叫着从悬崖里坠落。
他的尖叫声在无底的黑暗中回荡。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直到完全消失。
然后,声音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了。
“刀”和另外两个杀手。
代号“枪”和“毒”的人。
他们互相靠在一起。
背靠着背。
他们的枪在颤斗。
不是因为他们的手在抖。
是因为枪本身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震颤。
那种震颤从枪身传到手臂。
从手臂传到肩膀。
从肩膀传到心脏。
“这不是陷阱。”
刀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很深的认识。
那种认识让人绝望。
“这是……故事。”
“我们被困在一个故事里。”
“那该怎么办?”
枪问。
他的声音在颤斗。
“写故事的人总是有办法摧毁故事中的角色。”
刀说。
“我们需要找到他。”
“需要在他摧毁我们之前杀死他。”
他们开始移动。
不是随意的移动。
是有计划的、精准的移动。
象是在玩某种游戏的移动。
他们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