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安全屋

    让她坐在他身边。

    她坐下来。

    他们就这样坐着。

    没有说话。

    没有动作。

    只是互相陪伴。

    在这个地下防空洞里,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地方,他们找到了某种暂时的、珍贵的温暖。

    那种温暖很微弱。

    微弱得象风中的烛火。

    但它存在。

    它存在着。

    许砚坐在另一个房间里。

    那个房间比陈默待的那个小一点。

    但格局差不多。

    一张床。

    一张桌子。

    几个空箱子。

    他坐在那张生锈的铁床上,正在擦拭他的武器。

    那是一把改装过的步枪。

    枪身是黑色的,上面有很多划痕。

    那些划痕是战斗留下的。

    是子弹擦过的痕迹。

    是刀砍过的痕迹。

    是某种更深层的、说不清的痕迹。

    枪身上还有血迹。

    那些血迹已经干了。

    变成了暗红色的斑点。

    擦不掉的那种。

    还有……故事。

    很多故事。

    他用一块油布擦去枪身上的污垢。

    动作很慢。

    很仔细。

    每一处都擦到。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检查了弹匣。

    弹匣里的子弹是满的。

    每一颗都闪着冷光。

    他检查了保险栓。

    保险栓的运作很流畅。

    咔哒。

    咔哒。

    他检查了瞄准镜。

    瞄准镜的十字线很清淅。

    一切都井井有条。

    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是许砚的习惯。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身处何地,他总是确保他的武器处于最佳状态。

    因为在某些时候,生死的区别就在于一把枪是否能够正常运作。

    就在于那颗子弹能否打出去。

    就在于那一秒钟的差距。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许砚没有抬头。

    他继续擦拭他的枪。

    “你在想什么?”

    陈默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很轻。

    但在这个安静的防空洞里,每一个声音都很清淅。

    许砚没有抬头。

    他继续擦枪。

    油布在枪身上滑动。

    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在想。”

    他用一种很沙哑的、充满了某种隐约的敬畏的语调说。

    那沙哑不是装的。

    是真实的。

    是经历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沙哑。

    “我在想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陈默问。

    他走进了这个房间。

    他的走路方式有点跛。

    右腿的灼伤让他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但他隐藏得很好。

    那种疼痛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在深海里生存。”

    许砚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陈默。

    那个曾经是他追捕目标的人。

    那个曾经是他想杀死的人。

    那个现在站在他面前、浑身是伤却仍然站着的人。

    “那个地方应该会杀死任何活物。”

    “但你活了下来。”

    “不仅活下来,还获得了某种……力量。”

    陈默坐在许砚对面。

    那张床上还有一个位置。

    他坐下来。

    “那不是力量。”

    他说。

    “那是……妥协。”

    “妥协?”

    许砚问。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

    陈默说。

    “我与那个东西妥协了。”

    “我用我的身体、我的眼睛、我的某些东西,换取了足够的力量来活着回到这里。”

    “现在,它正在慢慢地侵蚀我。”

    “它在你身体里?”

    许砚问。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警剔。

    一丝担忧。

    “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