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行9【记录者】,林清歌。”
“已登船,已出航。目标方位,深渊一号。”
“任务性质——阻止不可名状的规则级深海威胁,进一步向陆地扩散。”
“目前队员情绪稳定,武装系统完整,预计航程六小时。”
她停顿了一下。
窗外,是无边的雾,无声的海。
她深吸一口气,录下了最后一句话。
——
海面上,迷雾越来越重。
不是普通的雾。
是那种粘稠的、几乎象半固态的、能把光线和声音都吃掉的诡异浓雾。
巡逻艇在雾中航行了大约四个小时。
整整四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作战室里的雷达屏幕上,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圈地划过。
除了海浪本身的微弱反射信号,屏幕上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这种过于完美的“安静”,反而让所有人心里都压上了一块石头。
有过灵异事件应对经验的人都知道——
这种安静,从来不是平静。
是风暴,在即将撕裂你之前,那片刻的摒息。
许砚始终盯着导航屏幕,每隔几分钟就校正一次航向,确保他们没有被某种无形的规则误导,驶入错误的海域。
林清歌在甲板和各个舱室之间来回巡查,检查每一条弹链、每一枚炸弹、每一个队员的防护面罩。
陈默则独自坐在武器储备室最昏暗的角落里。
他闭着眼睛,后背靠着冰凉的舱壁,看起来象是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的意识正高速运转。
他通过【素材扫描】,将感知触须延伸到船体周围数公里的海域,持续监测这片海水中怨念浓度的微妙变化。
反馈回来的数据,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密集、最可怕的。
整片海域,就象一个被蜘蛛网层层叠叠包裹的巨大虫茧。
每一立方厘米的海水里,都漂浮着浓度高到不正常的怨念粒子。
而且,这些粒子并不是无序扩散的。
它们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深海中央——缓慢而坚定地汇聚、融合、收缩。
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正在共同注入一个看不见的巨大湖泊。
那里面,正在孕育着某种有组织的、统一的……意识。
那就是深海。
真正的、活着的深海意识。
“嘀——嘀——嘀——”
雷达警报声,骤然撕裂了作战室的死寂。
“接近警报!”
操作手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前方一千米,发现大量不明信号!密度极高!移动速度极快!”
“是什么?”
许砚几乎是瞬间弹射到雷达屏幕前。
“看起来象……船?”
操作手盯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正在快速接近的光点,语气却变得极其不确定。
“不对,不是正常船只的信号轮廓……这东西的反射面很奇怪……”
“象什么?!”
“像……”
操作手咽了一口唾沫。
“……棺材。”
整个作战室,瞬间安静了。
连空调的嗡鸣声,都似乎在这一刻被人为压低。
林清歌已经冲上甲板。
雾气里,隐约有东西浮现。
一开始,只是几点暗红色的、模糊不清的轮廓。
像浮标,像残骸,像被潮水推回岸边的垃圾。
然后是几十点。
几百点。
最后,整片海面,都被它们占据了。
成百上千口红色棺材。
排列得整整齐齐,间距精确得象用尺子量过。
它们在起伏的波浪上缓慢漂浮,如同某个沉睡在水下的巨型墓园,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浮上了水面。
每一口棺材的底部,都在往外渗着一种诡异的、蓝绿色的幽光。
那光线投射在海面上,映照出无数扭曲的、狰狞的、仿佛正在无声尖叫的人脸倒影。
“所有人!上甲板!”
林清歌的声音,几乎把通讯系统震破。
“武装系统全部激活!”
整艘船,在不到十秒内,变成了一只竖起所有尖刺的铁刺猬。
重机枪的枪口齐刷刷转向海面。
炮台的瞄准准星锁定在最前排的棺材上。
所有人的手指,都扣在扳机上。
但没有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