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过,最终锁定了那个站在最前方,面带浅笑的身影。
“魔女协会?薇薇尔菈!”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办宴会你带人来偷袭,你们魔女协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武德了?”
夜风中,薇薇尔菈抬起头,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从容得象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而非站在敌人的驻地门前。
“武德?”
薇薇尔菈歪了歪头,语
我们已经正式宣战了,你该不会以为宣战只是嘴上喊喊口号吧?”
夏莉莉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闻言嗤笑一声:“武德?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太好笑了。
论不讲武德,谁比得过你啊?策反别家副会长的时候想没想过今天?”
他直接越过她,看向她身旁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
陈八星。
“陈八星,”
?你自己不出来说话?”
夏莉莉撇了撇嘴,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语气带着一丝故意的娇俏:“会长,人家点名要你说话呢。”
陈八星拍了拍她的头顶,象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然后不紧不慢地向前迈了一步。
陈八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淅得象是刻进了空气里:“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出了事第一个想着找人背锅。”
陈八星闻言,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微微摇了摇头:“什么叫跟你作对?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对手吗?”
顿了顿,陈八星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你策反我公会副会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陈八星的话象一把钝刀,不锋利,但扎得深。
他站在半空中,周身有细碎的电弧在跳动,照亮了他脸上那道被怒火撕裂的阴影。
“陈八星,”
“我的公会,我想怎么押就怎么押。”
陈八星的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聊天气,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夏莉莉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紧张。
夜色中,隐约能看到一些身影正蹲在地上忙碌着什么,每过几秒就有一处暗淡的微光熄灭,那是他的预警阵法在被一座一座地拔除。
他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你以为拆掉几座阵法就能攻进来?”
你们就算拆光了外围的预警,也破不开内核的结界!”
薇薇尔菈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才幽幽地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阵法被拆了这么久,你才察觉到?”
他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预警阵法被拆除,按理说在拆除第一座的时候他就应该收到警报。
但他什么都没有收到,直到守卫跑过来敲门,他才发现外面有人靠近。
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阵法被拆的同时,同步屏蔽了所有的警报信号。
能做到这件事的,至少需要九阶以上的阵法师,而且必须非常了解诸神永恒公会的阵法架构。
“叶玲胧。”
薇薇尔菈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象是一个看到猎物终于踩入陷阱的猎人。
远处,叶玲胧正蹲在驻地围墙外侧的阴影中,指尖在地面上划出最后一道符文线条。
还需要十五分钟。”
“足够了。”
薇薇尔菈的声音从通信器的另一头传来。
那些他花费了数百年时间布置的防御体系,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开,象是被人脱掉铠甲的人。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周身的电弧也变得更加密集,噼里啪啦地炸响在夜空中。
“薇薇尔菈,”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事情很多,”
她的手臂落下的瞬间,剩下的十二魔女同时动了。
苏寒从高地上一跃而下,双刀在空中划出两道银白色的弧光,直扑驻地围墙的方向。
赵霜降双手一合,空气中凝结的冰雾骤然化为漫天冰锥,朝诸神永恒公会的驻地上空复盖而去。
其他魔女紧随其后,各自亮出武器和技能,在夜色中如同一群沉默的猎手。
八星公会和自由之翼的人也在同一时间开始推进,从两侧向诸神永恒公会的驻地合拢。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冲锋呐喊,只有整齐而无声的逼近,象是潮水在夜色中上涨。
他确实没有想到,薇薇尔菈会这么快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