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著。他已经老了,头髮全白了,但腰杆还是直挺挺的,跟她离开沅陵那天一样。
“凤至,”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这辈子——谢谢!”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拨了一下算盘上那颗骨珠,然后撑著伞走出院门。台北的阳光很好,赵一荻还蹲在院子里修剪榕树的气根,听见她出来便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少夫人,排骨还有剩的,要不要带些回去?”
“不用了。一荻,他以后就交给你了。膝盖疼的时候让他別逞强,该吃药吃药,该热敷热敷。看书別看到半夜——你管著他,他听你的。”
赵一荻点了点头,眼眶红了一下,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于凤至撑著伞走出院门,站在路边等计程车。藤箱里的铁轮子滚了一圈又安静地停下来,她答应过閭珣,这次会把铁轮子带回去。
从十九岁那年戴上婚戒到现在,她用了大半辈子守住该守的承诺。现在她把婚戒摘下来,把铁轮子还给当初在大连码头把它塞进她手心的人。院子里算盘骨珠还停在刚才她拨到的位置,榕树的气根垂下来触到青砖,在墙角的阴影里悄悄扎著新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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