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第一个数字
会寄到您留的地址。”

    从银行出来,閭珣憋了一路,直到过马路的时候才开口。

    “娘,你怎么知道西门子-马丁平炉——我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你小时候在兵工厂玩坦克,霍尔先生跟你爹说法国原厂的液压管接头天冷容易漏油,后来换了俄国人的铜管。我在旁边听见了。你爹没记住,我记住了。上车。回去查字典——『open-hearth』是平炉,『besser』是转炉。下次来银行,你帮我念条款。我看英文没有你利索,但娘不是来这儿当文盲的。”

    威尔逊的確认函是第三天到的。于凤至拆开信封看完,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靠在枕头上。窗外的纽约正在黄昏里亮起来,那些窗户里透出的光一格一格地填满了曼哈顿的峡谷。她戴著那顶旧帽子,手里翻著下一期《巴伦周刊》,腿上还摊著那张画了红线的股票行情表。閭珣坐在床边帮她查字典,把“open-hearth”和“besser”的英文释义抄在笔记本上,字跡比她当年教他写“铁”字时工整了一些。

    “娘,这个航运股旁边画了圈——也要买吗?”

    “先看看。钢铁是第一笔,航运是第二笔。不著急。”

    她把杂誌翻到下一页,铅笔在另一支航运股旁边又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几个字:战后重建,航运跟上。铅笔字跡很轻,像她用红笔在奉哈铁路改线图上標註桩基深度时一样。她把杂誌合上放在床头,帽子內侧那枚1928年的標籤还卷在边沿,被檯灯照得微微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