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树威
宇霆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但不是现在。”于凤至转身看著他,“他现在还有退路。等他觉得没退路了,才是真的危险。”

    閭珣画完了第十四节车厢,跑进来,手里还捏著树枝,脸上蹭了一道泥印子,鼻尖上还有灰。“娘,火车要多少个轮子?”

    “很多个。”

    “那我要画很多个!”他又跑出去了。

    秋月端了茶进来,閭珣在外面喊“秋月阿姨你来看”,秋月应了一声,閭珣拉著她去看画。秋月夸他“少爷画得真像”,閭珣说“那当然”。

    晚上的风大了,窗户纸被吹得呼呼响。秋月进来把火盆烧旺,閭珣洗完脸,秋月给他换了乾净衣裳。閭珣爬上床,在被窝里问:“娘,那个坏人还在跟爹吵架吗?”

    “嗯。”

    “他为什么老吵架?”

    “因为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閭珣想了想。“那他不重要吗?”

    “重要。但他以为自己比谁都重要。”

    閭珣说了句“那不对”,翻了个身。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于凤至手背上。閭珣的手暖和和的,指甲缝里还嵌著泥——今天在地上画画蹭的。

    于凤至没有抽开。

    閭珣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閭珣的手还搭在她手背上,閭珣在梦里嘟囔了一句“火车轮子是圆的”。閭珣又睡著了。

    于凤至吹了灯。窗外北营的坦克声闷闷地响,远处杨宇霆的宅子在那个方向,看不见,但灯应该还亮著。他大概在写那份“逐条反驳”的书面材料,一个字一个字地磨,越磨越恨。

    閭珣的手从她手背上滑下去,搭在枕头上。

    于凤至躺下来,閭珣又翻了个身。这一夜,閭珣没有说梦话。

    (第七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