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你有时候真像个將军。”
“我不当將军。”于凤至头也没抬,“將军要打仗。我只要赚钱。”
张学良笑了,推门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于凤至更忙了。纺织厂赶製棉衣,麵粉厂屯粮食,榨油厂生產油,贸易公司从美国进口药品和医疗器械。她像只蜘蛛,把所有的线都攥在手里,哪条都不能断。
谢苗诺夫从俄国又搞到一批军火——不是重武器,是弹药。步枪子弹、机枪子弹、炮弹,整整一火车皮。于凤至亲自去大连接货、验货、付钱。
“凤至,这批弹药够东北军打三个月的仗。”谢苗诺夫站在码头上,看著工人们往火车上搬木箱。
“三个月不够。再搞一批。”
谢苗诺夫苦笑:“凤至,你当我是军火库啊?哪来那么多?”
“想办法。”于凤至转身看著他,“钱不是问题。”
谢苗诺夫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军火装完,天已经黑了。于凤至上了火车,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火车开动,车轮碾著铁轨哐当哐当地响。她听著那个声音,忽然想起閭珣的玩具火车。儿子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了,手里攥著火车头,枕头旁边摆著铁轨和车站。
她睁开眼,看著窗外的夜色。田野在黑暗里模模糊糊的,偶尔闪出几点灯火,那是村子。她看著那些灯火,忽然想到,要是日本人打过来,这些村子会被炮火炸平,那些灯就再也亮不起来了。
不能让他们打过来。
她攥紧了拳头。
回到奉天,已经深更半夜了。于凤至走进东跨院,閭珣果然已经睡了,手里攥著玩具火车的车头,枕头旁边摆著铁轨。她弯腰,轻轻把火车头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给儿子盖好被子。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拿出日记本写道:“四月十二,第二批弹药运到奉天。日本人还在边境上折腾,大帅採纳了拖的法子。汉卿练坦克兵练得很苦。铁蛋今天学会了个新词——孙悟空。”
写完,她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窗外,远处的北营方向,传来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她听著那个声音,嘴角慢慢浮出笑来。那是她的坦克。她的钱买的。她的兵在开。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那片黑。
“铁蛋。”她声音很轻,“娘在给你挣一个不用打仗的將来。”
孩子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翻了个身,接著睡。
她拉上窗帘,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