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暗流涌动
誊抄物资分拨的清单。

    閭珣背著书包从学堂回来,秋月去接他,进了院子就小跑著往偏房这边来。他手里攥著一张纸,纸边被手汗浸得软塌塌的。他跑到偏房门口喊了一声娘,于凤至抬起头来,他跑进来把纸递给她。

    “娘,今天先生教了一个字——守。守城的守。”

    纸上的“守”字笔画挤成一团,宝盖头写得太小了,像一顶太小了的帽子扣在头顶上,下面的“寸”占了半张纸。那张纸被修改过好几遍——之前写过一个“守”字觉得不满意,又换了一个格子重写,第二遍仍然是宝盖头小、“寸”字大。

    于凤至接过纸。“先生有没有说你宝盖头写太紧了?”

    “没有。先生说守字就是这样的——宝盖头是房子,寸是手下压著一把尺。房子小一寸没关係,手底下有分寸就能守住。”

    于凤至把那张写满了歪歪扭扭“守”字的纸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蹲下来把他衣襟上蹭的一道墨印轻轻擦掉,手指拂过他领口的时候顿住——孩子还仰著脸看她,不知道娘在想什么。

    “娘,寸是手下压著一把尺吗?”

    “是。”她把閭珣肩上的书包带子往里拢了拢,“房子小不要紧。手底下有分寸,就能守住。”她鬆开手,让秋月把閭珣带去后院洗脸。

    偏房重新安静下来,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她又坐了一会儿。骨珠没有响,笔没有动——她不是在想事情,是在把那些想完的事情一件一件排好。前线、奉天、日本兵站、旧派的酒局,每一件都摆在它该放的位置上。然后她拿起帐本继续核对明天要发往前线的物资清单。

    窗外的奉天城正在变暗,远处附属地方向有灯火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