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至回到偏房,閭珣正趴在桌上写今天的字。纸上歪歪扭扭地画满了“车”字——繁体字的“车”,笔划多,他写得很大,一张纸写不了几个。看见她进来,他把纸举起来:“娘!我会写『坦克』了!”
纸上写的是歪歪扭扭的“一號车”三个字,那是上次于凤至在库房里给霍尔隨口说的。閭珣在旁边又画了一辆方头方脑的坦克——比之前画的好了一些,至少炮管没有比车身长了。
于凤至看了一眼,把纸放回桌上。她忽然想到,这孩子眼里的坦克还是纸上歪歪扭扭的画,而她今天早上在军务会上听到的消息是——日本人已经注意到了兵工厂这边的动静。关东军情报课的人在奉天城里到处打听坦克型號和生產进度。纸上的坦克和真正的坦克,距离越来越短了。
她坐下来,翻开日记本,在昨天的记录下面写了一行字:坦克量產启动,铸造车间新化铁炉今日出第一炉装甲板铁水。哈尔滨转运站新换两名库管,疑为杨宇霆眼线。日本关东军开始关注坦克生產,需防范。
写完她放下笔,閭珣又递过来一张新画的坦克,这次画的是一辆坦克后面还跟了一辆小坦克。他看著那些履带的笔画说,等长大了要开第二辆。
“开第二辆,开第二辆。”閭珣嘟囔著把蜡笔放回盒子里。北营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霍尔在靶场上试炮了。炮声在奉天城上空滚过去,閭珣抬头看了看窗外,低头继续画他的小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