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头。农民在地里忙活,有的在收庄稼,有的在耕地,有的赶著牛车运粮食。
于凤至看著那些农民,忽然想起戈德斯坦的话——“东北的大豆,含油量高,比美国大豆高出百分之十。”一万吨大豆,明年两万吨。这些农民种的大豆,会通过她的铁路运到大连港,装船运到美国,变成豆油和豆粕,端上美国人的饭桌。
而美国人的钱,会通过她的贸易公司,流回东北,变成更多的铁路、更多的工厂、更多的饭碗。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列车在傍晚时分驶进奉天站。站台上,秋月站在那里,穿著一件碎花旗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眶红红的。
“少奶奶!”
秋月跑过来,一把抱住于凤至,哭得稀里哗啦。
于凤至拍了拍她的背:“別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少奶奶,您瘦了!黑了好多!”
“美国太阳大。”
秋月擦了擦眼泪,接过一只皮箱,扶著于凤至上了马车。
马车驶向帅府。
于凤至掀开帘子,看著窗外的奉天城。城墙、城门、街道、铺子、行人——跟三个月前一样,啥都没变。
可她变了。
她在美国开了公司、签了合同、买了股票、赚了钱。
她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于凤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