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了。卖鞭炮的小贩扯著嗓子吆喝,小孩在巷子里追著跑。
于凤至掀开帘子看了一会儿。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刚嫁进帅府。一年的工夫,她立了威、生了儿子、盖了厂房、买了机器。接下来,就是开工了。
马车在帅府门口停下。于凤至下车,秋月抱著閭珣迎出来。閭珣穿著一件大红棉袄,头上戴著虎头帽,胖嘟嘟的。看见于凤至,他伸出两只小胳膊,嘴里“啊啊”地叫。
于凤至把他接过来,抱在怀里。閭珣抓著她的衣领,口水蹭了她一肩膀。秋月在旁边笑:“少爷最近开始学站了,扶著墙能站一会儿,就是站不稳。”
“扶著墙摔不著?”
“摔不著。底下铺了厚垫子。”
于凤至把閭珣递给秋月。“別让他摔了就行。”閭珣被接过去,又伸手够于凤至,够不著,嘴一瘪要哭。于凤至没回头,閭珣被秋月哄住了。
她快步走进东跨院,可儿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丫鬟进来点灯,于凤至坐到书桌前。帐本翻开到最后一页,她拿起红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十二月廿三,厂房封顶,招工完成。开春投產。”
写完,她放下笔,閭珣在秋月怀里已经睡著了。秋月轻手轻脚地把他放进小床,閭珣翻了个身,小手攥著被角。于凤至站起来,走到小床边,低头看了几秒。
閭珣的睫毛长长的,呼吸匀匀的。她把他露在外面的小手塞回被窝,閭珣含混地嘟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窗外,远处的城北方向,厂房黑黢黢的,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那儿。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