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两极反转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怎么可能?

    田国富不是沙书记最坚定的盟友吗?

    在如此剑拔弩张、决定阵营分野的关键时刻,他怎么会他怎么能?!

    其他常委,如组织部长吴春林、宣传部长、统战部长等等,无不是瞬间挺直了背脊,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他们飞快地交换著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询问和巨大的震动。

    没有人说话,但会议室里骤然加重的呼吸声和细微的座椅摩擦声,无不昭示著他们內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田国富的“倒戈”,这释放出的政治信號太过惊人,几乎顛覆了他们对汉东当前权力格局的所有认知!

    这意味著什么?是沙书记对省纪委失去了控制?

    还是李省长的手已经悄然伸进了这块最核心的阵地?

    亦或是田国富本人嗅到了什么更致命的风向,选择了临阵倒戈?

    而风暴的中心,沙瑞金。

    在田国富说出“暂时尚未发现確凿证据链”那句话的瞬间,沙瑞金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极寒的闪电劈中。

    他脸上那股因愤怒而涨起的红潮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人般的灰白,隨即又涌上一股病態的、极不正常的紫红。

    沙瑞金放在桌面上的双手,先是猛地攥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手背上青筋暴凸,如同虬结的树根。

    紧接著,那紧握的拳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带动著整个上半身都在微微发颤。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威严、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带著一种近乎实质的、毁灭性的凶光,死死地钉在田国富的脸上。

    那眼神里蕴含的愤怒、震惊、被彻底背叛的狂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复杂到令人心悸。

    如果沙瑞金的目光能够化为实质,田国富此刻早已被这目光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窒息般的死寂笼罩著每一个人。

    只有沙瑞金那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一声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和压抑。

    他死死地盯著田国富,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似乎想厉声质问,想拍案怒斥,想將眼前这个叛徒撕碎,但极度的震惊和滔天的怒火似乎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漫长而窒息的对峙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

    最终,沙瑞金从牙缝里,用一种嘶哑得变了调、仿佛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挤出了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寒意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血腥气:

    “田国富你好很好”

    这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让在座的常委们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田国富在沙瑞金那几乎要將他生吞活剥的目光逼视下,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噬人的目光,微微垂下眼瞼,但腰杆却挺得笔直,显示出一种异样的决绝。

    田国富知道,这一步踏出,自己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死寂再次降临。

    巨大的震惊过后,各种复杂的情绪开始在常委们心中翻腾、发酵。

    高育良的眼神变得深邃难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飞速盘算著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背后所隱藏的深意和即將引发的连锁反应。

    王政则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刚才为沙瑞金摇旗吶喊的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大势已去的茫然和恐惧。

    其他常委们更是心思各异,有的惊疑不定地偷瞄李昭明,有的则带著深深的忌惮重新审视起田国富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纪委书记。

    李昭明依旧端坐如山,仿佛眼前这场足以顛覆汉东政局的风暴与他无关。

    他甚至再次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送到唇边,极其缓慢地、象徵性地啜饮了一小口。

    隨后李昭明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却沉稳的“嗒”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国富同志,”

    李昭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省纪委的工作態度是严谨的、负责任的。”

    “没有確凿证据,就不妄下结论,这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每一位同志负责,更是对党纪国法的尊重。”

    “这种实事求是的作风,值得肯定。”

    他这番话,看似是对田国富工作的认可,实则是在这剑拔弩张的常委会上,为田国富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发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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