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对郑乾的嘶吼充耳不闻,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目光掠过郑乾那台屏幕还亮著、正疯狂弹出新消息提示的电脑主机,又扫过地上摔落的、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即將被清理的垃圾,带著一种尽在掌握的冷漠。
“有没有,”
程度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表情,更像是一种宣判。
“等到了局里,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不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郑乾,只是对压制著他的干警们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名干警利落地掏出錚亮的手銬,“咔嚓”一声脆响,冰冷的金属环瞬间锁死了郑乾胡乱挥舞的双手手腕,反剪在背后。
另一名干警抓住他的肩膀和胳膊,像提小鸡一样將他从地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郑乾双腿发软,趔趄著几乎站不住,全靠两边干警铁钳般的手臂架著。
他被拖拽著,双脚无力地蹭过满地狼藉——踢翻的泡麵桶、碎裂的键盘按键、滚动的空饮料瓶
他那点靠网络煽动风雨、拯救父亲、保住家財的黄粱美梦,此刻和这堆垃圾一样,被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出租屋的门敞开著,外面楼道里昏暗的光线透了进来,也传来了邻居们压抑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郑乾被架著,踉蹌地经过门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扇被暴力破拆、扭曲变形的防盗门,门锁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狰狞的黑洞。
这景象让他最后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消失了,只剩下身体筛糠般的颤抖和喉咙里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
郑乾被半拖半架著,塞进了楼道外一辆没有標誌的黑色越野车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线和声音。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粗重惊恐的喘息,以及手銬金属链条偶尔碰撞发出的、令人心颤的轻微声响。
下午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铺洒在省长办公室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暖融的金色。
室內陈设简洁庄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气息。
曹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著笔挺的藏青色警服,肩章上的银色橄欖枝在光线下泛著沉稳的光泽。
他步伐稳健地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在李昭明示意下端正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昭明省长。”
曹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工作匯报特有的条理性。
“大风厂涉案股东的审讯工作,已经全部结束。”
李昭明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落在曹闯脸上,示意他继续。
“审讯过程非常顺利,”
曹闯匯报导,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包括郑西坡在內的大风厂主要股东,对於他们涉嫌的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多项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
“相关口供笔录完整,证据链清晰扎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
“蔡成功虽仍在逃,但对其余涉案人员的定罪不会造成实质影响。”
“至於陈岩石,”
曹闯的声音沉了几分。
“我们已围绕郑西坡等人的关键供述,结合当年大风厂改制时期的审批文件、资金流向记录以及部分知情人的旁证,进行了全面的证据固定和梳理。” “现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所有指控指向明確,逻辑闭环严密。”
“即便他本人继续顽固抵抗,拒不开口,也已完全满足『零口供定罪』的法律条件。”
李昭明微微頷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等著曹闯的下文。
“另外,”
曹闯继续道。
“关於近期网络上集中爆发的、恶意抹黑汉东省政府及公安厅的负面舆情,源头也已彻底攻破。”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
“经省厅网安总队全力溯源追查,现已锁定並確认,所有谣言的策划、发布和扩散,均由郑西坡之子郑乾一手操控。”
“他通过网际网路,僱佣了大量专业水军团伙,有组织、有预谋地进行造谣煽动,试图以舆论施压,干扰司法公正,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公安干警在郑乾位於京州东郊的出租屋內將其抓获时,”
曹闯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
“他本人正在电脑前与僱佣的水军头目进行实时沟通,下达进一步的煽动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