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我会亲自向法院建议,对此案进行公开审理。把他那张道貌岸然的皮,在法庭上,在阳光下,一层一层地扒下来。”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老革命』的骨头里,到底是什么顏色。”
程度听著,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扯了一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
他立刻应道:
“厅长高见。对付这种披著革命』外衣、面善心黑的蛀虫,就得用这种法子。”
“让他装了一辈子的体面,在眾目睽睽之下彻底粉碎。”
“我这边会全力加快进度,儘快完成证据固定工作。”
“等一切就绪,我再向您做详细匯报。”
“嗯。”
曹闯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带著勉励的意味。
“你做得不错。关键证据要抓牢,程序上务必严谨,不能留任何漏洞。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厅长。”
程度沉声回答。
电话掛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程度握著手机,站在冰冷的走廊灯光下,眼神锐利如刀。
他收起手机,没有立刻返回审讯室,而是转身走向物证科的方向。
郑西坡的口供只是开始,接下来,需要將那些尘封的档案、模糊的帐目、可能早已被遗忘的证人,一一唤醒,用铁一般的事实,將那个端坐在审讯椅上、依旧试图维持著“高风亮节”姿態的陈岩石,牢牢钉死在法律的审判席上。
时间紧迫,每一份证据的收集、每一环链条的扣合,都容不得丝毫懈怠。
他脚步加快,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空旷楼道里迴响的坚定足音。
傍晚的街道笼罩在昏黄路灯下,侯亮平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降,晚风带著凉意吹进来。
他握著手机,目光落在小区入口闪烁的霓虹招牌上,压低声音向电话那头的赵立春匯报。
“老书记,今天京州动静很大。”
“省公安厅直接领导京州市局,对大风厂那些股东实施了抓捕。”
“名单上的人,除了蔡成功跑了,郑西坡他们都被带走了。”
侯亮平的语气带著一丝刻意压制的惊讶。
“这位曹厅长,魄力真是非同一般。”
“换做旁人,遇到大风厂这种烫手山芋,捂盖子、息事寧人还来不及。”
“他倒好,反其道而行,搞出这么大阵仗。我担心,这么强硬的手段,怕是要激起更大的风波,要出事啊。
听筒里传来赵立春低沉而篤定的笑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亮平啊,你还是不够了解汉东新来的这位省长李昭明同志。”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
“我仔细看过他的履歷,也了解过一些情况。”
“李昭明这个人,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
“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出手。”
“曹闯是他从临海省带过来的心腹干將,是他最信任的臂膀之一。”
“他既然放手让曹闯搞出这么大动作,那就说明,他手里必然握有足以翻盘的底牌,有绝对的把握控制局面。”
赵立春的语气带著洞悉世事的瞭然:
“我估计著,这会儿咱们的沙瑞金书记,正为自己抓到』了李昭明的把柄』而洋洋得意呢。”
“他大概以为,公安厅这么大张旗鼓地抓人,是在给他递刀子。”
“可惜啊,他高兴得太早了。很快,他就会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
侯亮平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方向盘:
“我相信老书记您的判断。李省长的手段,我也略知一二。只是”
他话锋一转,透出几分忧虑。
“这样一来,我接下来该如何面对沙瑞金呢?”
“我毕竟是陈海、陈岩石父子引荐到他面前的。”
“现在陈家父子都成了沙瑞金的弃子,处境不妙。”
“我如果再主动贴上去表忠心,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反而让他心生疑竇,怀疑我的动机。”
“这正是我要跟你沟通的关键。”
赵立春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亮平,你和沙瑞金保持关係,这是必然要走的一步棋。”
“但其中的分寸,你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清晰地指示道。
“你要演得像一个典型的投机分子。”
“既要表现出急切想抱上他这位新省委书记大腿的渴望,又要流露出对他隨时可能像拋弃陈家父子一样拋弃你的深深担忧和恐惧。”
“让他觉得你既想依附他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