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明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语气平淡却蕴含著力量。
“我们磨刀霍霍,等著沙瑞金上门割肉就行了。”
听到这里,高育良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会意笑容,那是一种洞悉棋局、稳操胜券的笑容。
他郑重地点头:
“昭明省长,我明白了。您放心,证据链一定会固若金汤。您就等著沙瑞金同志『主动』登门拜访您吧。”
李昭明满意地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眼前三位得力干將:
“那好,今天就到这里。”
“你们三个,同伟抓好全省政法系统的稳定和舆情引导,老曹配合好育良同志的调查取证,育良同志则要精准掌控大风厂事件调查的节奏和方向。”
“大家各司其职,务必儘快把这股风波平息下去。”
李昭明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时间也不早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三人闻言,纷纷起身。
祁同伟和曹闯再次向李昭明投去感激和坚定的目光,高育良则带著深思和一丝即將展开博弈的锐气。
他们依次向李昭明道別,然后步履沉稳地离开了灯火通明的省长办公室。
另一边,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沙瑞金正与田国富商议事情。
田国富犹豫许久,看向沙瑞金。
“沙书记,有句话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说。”
他顿了顿,斟酌著词句。
“刚才常委会上,您为什么要把矛头直接对准政法委和公安厅呢?”
“祁同伟同志和曹闯同志,那都是昭明省长亲手提拔起来的干將,是他在汉东的左膀右臂。”
“这次大风厂事件,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省政法委和公安厅顶多负个领导不力的责任,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动不了筋骨。”
他抬眼观察了一下沙瑞金僵硬的背影,继续道:
“我觉得,我们的火力点更应该集中对准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
“他才是京州的主官,大风厂就在他的治下。”
“他急於求成,为了推动光明峰项目的拆迁进度,不惜动用行政力量干预,这才是衝突激化的深层诱因。更重要的是,”
田国富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强调的意味。
“李达康是赵立春一手带出来的秘书,是赵派在汉东留下的中坚力量。”
“动他,名正言顺,完全契合中枢交给我们的『破局』任务。”
“这比直接去碰昭明省长的心腹,要稳妥得多,阻力也小得多。”
沙瑞金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
“国富同志,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从今天的常委会,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嘛。” “李昭明这个省长,根本就没打算只安安分分管他的经济工作。”
“他是铁了心要跟我这个省委书记打擂台的!祁同伟和曹闯,就是他伸向政法公安系统的两只手。”
“不敲打他们,怎么敲打李昭明?”
田国富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沙瑞金会如此理解李昭明的反击。
明明是沙瑞金在会上先发难,试图將大风厂事件的责任扣到祁同伟和曹闯头上,这才引来了李昭明强硬的、甚至不惜拉著省委书记一起“自爆”检討的反击。
这怎么能解读成李昭明主动要打擂台呢。
田国富心中泛起强烈的荒谬感,眉头紧锁,语气变得谨慎而恳切:
“沙书记,这个判断只怕有待商榷吧?”
“昭明省长应该没有这个意思。”
“今天他的反击,也是事出有因。”
“您如果潜意识里就把他设定为假想敌,处处提防,甚至主动出击,那咱们接下来的工作,恐怕会寸步难行。”
“破局也好,反腐也好,都需要时间,需要策略,得徐徐渐进才行啊。”
“徐徐渐进?”
沙瑞金仿佛被这个词刺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田国富。
“不就是政治斗爭嘛,我沙瑞金难道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