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看著眼前僵持不下、隨时可能失控的场面,忧心忡忡地低声对赵东来说:
“赵局,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厅里给咱们的命令是三天內必须消除隱患,这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再拖下去,万一真出点岔子,曹厅长怪罪下来,咱们可都担待不起啊。”
赵东来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情绪激动的人群和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沉吟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確实不能再等了。”
“这样,你带队,准备武装突破,控制住带头闹事的,儘快控制油库区域。”
“但务必记住尺度!千万不能搞出流血衝突,尤其油库附近,绝对要確保安全!不能有任何火星!”
程度神情一凛,立刻应道:
“明白!赵局放心,交给我!”
他迅速接过旁边警员递来的防爆盾和警棍,转身就要下达突击命令。
就在此时,赵东来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
“赵局,外围岗哨报告!一名自称是原京州市副市长陈岩石的老同志,正强行冲卡,情绪激动,要求见现场负责人。
“他年纪很大,我们不敢强行阻拦,请指示!重复,请指示!”
听到“陈岩石”这个名字终於出现,赵东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对讲机:
“收到。让他进来,直接带到我这里。注意,確保他『安全』抵达。”
“明白!”
结束通话,赵东来抬手阻止了正准备行动的程度:
“程度,等一下。『客人』到了。”
程度会意,立刻叫停了即將发起的行动,所有警员原地待命,警惕地注视著厂门口混乱的人群。
不多时,一辆闪著警灯的警车驶入警戒区,在指挥车旁停下。
车门打开,陈岩石下了车径直衝到赵东来面前,指著赵东来厉声质问:
“赵东来!你们京州市公安局想干什么?啊?”
“出动这么多警力,这是要替山水集团的强拆行为保驾护航吗?”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还有没有人民?还有没有我们这些老同志的声音!”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训斥口吻。
赵东来面色平静地看著情绪激动的陈岩石,语气淡然:
“陈老,您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我可承受不起。
“不过,您连现场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这么劈头盖脸地指责我们市局执法,恐怕不太合適,也有失您老革命老干部的客观公正吧?”
陈岩石被赵东来这不软不硬的话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恼火:
“我是捞了,但我还没瞎!”
“你们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不是为了帮山水集团强拆大风厂,难道还是来给他们站岗放哨的不成?笑话!” 赵东来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陈岩石一眼,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陈老,您太武断了。”
“我可以明確告诉您,我们京州市局这次行动,是严格依照省公安厅和京州市委的联合指示,前来大风厂执行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消除重大公共安全隱患!”
“大风厂內,未经任何安全审批,非法存放了整整二十吨汽油!”
“您也在公安系统任职过,应该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那就是一颗埋在居民区里的巨型炸弹!”
“一旦发生意外,大风厂这几百號工人,乃至周边数万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都將遭受灭顶之灾!”
“我们依法前来处置,合情合理合法!”
“反倒是大风厂的工人们,拒不配合,暴力抗法,这本身就是严重的违法行为!陈老,”
赵东来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劝说的意味。
“我知道您和大风厂的一些工人有联繫,您在工人中也有威望,是受人尊敬的老革命老干部,思想觉悟高。”
“我恳请您,帮我们劝一劝里面的工友,配合警方执法,平稳地消除这个隨时可能爆炸的隱患。”
“避免事態升级,酿成无法挽回的群体性事件。您看如何?”
陈岩石听著赵东来清晰而有力的陈述,特別是听到“二十吨汽油”和“省公安厅、京州市委联合指示”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他又被郑西坡那个混蛋耍了!
郑西坡在电话里信誓旦旦说是警察帮强拆,却只字未提汽油的事!
这汽油,正是他陈岩石当初利用自己的关係网,帮大风厂“协调”来的!
他当